照片背面的字很小。
是用鋼筆寫的。
墨水已經褪色了，但還看得清。
程硯秋接過照片，湊近了看。
他念出來。
“娘，等我回來，帶你去看大橋。”
屋子裡沒有聲音。
羅秀蘭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蓋上。
她低著頭。
“他走之前說的。”老人的聲音很輕，“他說他入了伍，等任務完了，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去看省城的大橋。”
“他小時候跟著他爹挑擔去過一趟省城。回來就跟我說，娘，省城有一座好大好大的橋。橋底下有好多好多的水。等我長大了帶你去看。”
宋清晚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她沒有出聲。
就是眼淚不停地掉。
陸徵站在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握得指節發白。
“後來他大了，入了伍。”羅秀蘭繼續說，“走的那天我送他到村口。他回頭跟我說，娘，你等著我。我一回來就帶你去看橋。”
“然後呢？”糖包問。
她坐在羅秀蘭旁邊的小板凳上，仰著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羅秀蘭笑了一下，是那種很苦的笑，“過了一年，村裡來了個幹部，說我兒子失蹤了。說他在任務裡擅離崗位，下落不明。”
“擅離崗位是什麼意思？”糖包不懂。
陸徵開口了。
“就是離開了自己該待的位置。”
“哥哥為什麼要離開？”
“這就是我們要查的事。”
羅秀蘭看著陸徵。
“你說你們要查。怎麼查？六十年了。什麼都沒有了。”
“有。”程硯秋說。
他把鐵鎖和木牌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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