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秀蘭家裡出來之後，陸徵沒有立刻回駐地。
他讓車停在雁歸橋旁邊。
他一個人走上了橋。
程硯秋跟在後面。
兩個人站在橋上，看著底下的河水。
“旅長，你在想什麼？”
“老程，你覺得羅青山是逃兵嗎？”
“不是。”程硯秋很乾脆。
“為什麼這麼確定？”
“一個逃兵不會在逃跑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他把鎖藏在橋底，把木牌放在鎖裡。他不是在逃，他是在留證據。”
“他怕自己走不了，所以提前留了證。”
“對。他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了。但他不想讓自己的名字消失。不想讓母親背一輩子的罵名。”
陸徵的手按在石欄杆上。
“那為什麼檔案上寫的是擅離崗位？”
“這就是問題所在。”程硯秋把筆記本開啟，“我查了1953年那次撤離行動的完整資料。行動本身不復雜，就是護送一批群眾透過山區轉移到安全地帶。羅青山所在的小隊負責殿後，確保所有群眾過橋後斷後撤離。”
“殿後。”陸徵重複。
“對，殿後。就是最後走的那一批。但檔案上寫的是，羅青山在行動中途擅自離開崗位，導致編制缺額。後被登記為失蹤人員。”
“擅自離開？他負責殿後的，往哪兒離開？”
“這就是矛盾點。”程硯秋說，“一個負責殿後的人，活要最後幹，走要最後走。他如果真的擅離崗位，那前面護送的群眾是誰在保護？”
“你是說，他沒有離開過。”
“我是說，他一直在。他一直在執行斷後任務。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行為被登記成了擅離崗位。”
陸徵的表情變了。
“你覺得是誤登？還是人為篡改？”
“現在還不好說。但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誰？”
程硯秋看了他一眼。
“顧遠山。”
當天晚上，陸徵給顧遠山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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