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就是張文海？”
“對。張文海。後勤處主任。”
“他為什麼讓您重新謄寫？”
“他說原件有破損，需要重新抄一份歸檔。”
“原件真的有破損嗎？”
孫永年沉默了。
“有沒有？”
“沒有。原件好好的。我看了。”
“那您為什麼還是謄寫了？”
“他是主任。我是文書。他讓我寫，我能不寫嗎？”
“謄寫的時候，他有沒有說哪些內容需要改？”
“他沒說改。他說按照實際情況填。”
“什麼叫按照實際情況填？”
“他說，名冊裡沒有的人，不在編隊裡的，就寫擅離崗位。”
“羅青山是不是在名冊裡？”
“不在。”
“為什麼不在？”
“殿後命令是口頭的。口頭命令不寫進正式名冊。所以名冊上沒有羅青山的名字。我查了名冊，沒找到他，按照張主任的說法，就寫了擅離崗位。”
“那您知不知道羅青山是殿後的？”
孫永年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當時真的不知道。”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概是1955年。我退伍之前。有個老戰友跟我喝酒，無意中提起那次行動，說橋頭有個小戰士殿後，一個人守了一夜，最後沒回來。我問他叫什麼。他說叫羅青山。”
說到這裡，孫永年的聲音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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