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爺,”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需要告訴您一件事。可能會讓您很震驚。您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說:“你說。我撐得住。”
“您的哥哥谷文生,當年不是去省城找工作的。他是被國家徵召執行了一項秘密任務。他是國家情報人員。”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程硯秋等著。
一秒。兩秒。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八十五歲老人壓抑了一輩子的顫聲:“你……你說什麼?”
“您的哥哥是為國家做事去的。不是找工作,是執行任務。因為保密需要,他不能跟家人說真相。”
“那他……後來呢?他在哪?”
程硯秋閉了閉眼:“1957年,執行任務期間失聯了。按照當時的規定,確認為……犧牲。”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程硯秋聽到了哭聲。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老年人的、氣力不足的、斷續續的嗚咽。
“我哥……”老人的聲音碎了,“我哥他不是不要我們了?”
“不是的。他不是不要你們的。”
“我們找了他六十七年了……我爸找了一輩子,我媽找了一輩子……”
老人的哭聲斷續續傳過來。
“我媽死的時候還在喊他的名字……我爸到最後都以為我哥在外面做了壞事跑了不敢回來……他氣了一輩子……”
程硯秋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谷大爺,對不起。這個真相來得太晚了。”
“不晚……不晚……”老人哽咽著,“只要知道了就不晚……我哥他不是不要我們……他是給國家做事去了……”
程硯秋用力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聲音:“谷大爺,您哥哥的身份我們會申請正式恢復。國家會追認他為烈士。他的名字不會再是一個代號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更大了。
過了很久,老人才又開口,嗓子啞透了:“姑娘,我能不能……我能告訴我爸媽?我想去他們墳前說一聲。告訴他們我哥不是不孝,他是英雄。”
程硯秋說:“當然可以。您去告訴他們。您哥哥是英雄。您一定要告訴他們。”
老人在電話那頭哭了很久。
程硯秋沒有掛電話,就那麼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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