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家。”
糖包三歲半的時候畫的。
沈北川記得那天。糖包剛唱完第一首歌,滿屋子的軍人紅了眼眶。有人給了她一盒蠟筆一張紙讓她畫。她就畫了這個。
圖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一切從這裡開始。
沈北川看了很久。
程硯秋站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問:“放這個合適嗎?你覺得不合適我換掉。”
“別換。”沈北川把平板遞回去,“放著。”
他轉身準備走。
程硯秋在後面叫住他:“北川。”
“嗯?”
“你後悔過嗎?當年一個人去做這件事。”
沈北川背對著她站了幾秒,然後轉過來。
“後悔過。”
程硯秋沒說話等他繼續。
“但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去。”他說,“只是這次我會想個更好的辦法,不讓糖包一個人。”
程硯秋點頭:“那就夠了。”
沈北川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走廊的燈光打在牆上那排照片上,那是專案這些年的大事記。
第一張照片是七年前的,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孩站在軍區大院裡,揹著粉色小書包,仰著頭看著面前一群高大的軍人。
最後一張是上個月的,緬甸密支那,四十三具覆蓋國旗的棺槨透過國門。
中間隔了七年。八百條命。無數個“回家”。
沈北川在最後那張照片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糖包發了條訊息。
“爸今天開完會了,回來給你帶愛吃的那個烤紅薯。”
十秒後糖包回了三個字加一個表情包。
“好耶!”
沈北川笑了一下,收起手機往外走。
年報最後一頁那張三歲半的畫,明天會跟著報告一起交到軍部首長的桌上。
一切從那裡開始。一切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