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賢灰溜溜地離開了衛生部,回到了紅星醫院,下午接到了楊書記的電話,說晚上聚一聚,楊書記到軋鋼廠這麼多年,呂清賢還真沒和他單獨吃過飯,也挺好奇的,那就聚一聚唄。
楊書記找他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隨便聊聊,楊書記說自己三四年就退休了,根本就不想再折騰啥,安安穩穩的就好,他打算退休了回湖南老家去安享晚年,打了大半輩子仗,幹了小半輩子工作,累了。
呂清賢點點頭表示理解,主動問道:“楊書記,您退休後有什麼人需要安排的,您儘管開口。”
楊書記擺擺手拒絕了,笑道:“不用了,清賢,我 3 個女兒,都嫁人了,一個兒子在部隊,也不需要我安排什麼,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讓你勸勸小楊和小李,讓他們別折騰了,他們這麼鬧下去,遲早兩敗俱傷。”
呂清賢也一臉苦笑:“楊書記,我都不在軋鋼廠了,我怎麼勸他們?再說了,他們也不聽我的啊。”
楊書記搖搖頭說道:“你現在說話的力度不一樣了,你開口說一句,他們多少會給幾分面子的,好歹讓他們熬過這幾年,等我退休了再說吧!”
呂清賢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楊書記,我試試。”
送走楊書記,呂清賢站在那裡琢磨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老楊和老李,那是一般人能勸的嗎?還是算了吧。
結果第二天早上,楊廠長自己跑到紅星醫院來了,做了個體檢,中午就厚著臉皮蹭呂清賢的飯,呂清賢讓食堂把飯送到辦公室,請楊廠長吃了頓便餐,酒是好酒,解放前的汾酒,楊廠長看到這酒就很高興,多喝了兩杯,然後說起了廠裡的事,說哪些事辦的不順利,哪些事因為啥就沒辦成之類的。
呂清賢總結了一下,楊廠長的大概意思就是廠裡的事,辦的不利索,主要原因是有人扯後腿,至於是誰,那也不用猜了。
於是呂清賢就笑道:“楊廠長,昨晚楊書記還請我喝酒來著,您猜他怎麼說?”
楊廠長愣了一下,說道:“怎麼說?”
呂清賢放下酒杯,扔了一支菸過去,說道:“楊書記是個老成持重的領導,反覆和我強調了團結的重要性,老一輩的真知灼見啊。”
楊廠長笑得有點勉強:“是啊,楊書記一向穩重。”
呂清賢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確實也不再適合說啥了,畢竟他不但離開了軋鋼廠,甚至都離開了冶金系統。
楊廠長走後,呂清賢給李懷德打了個電話,把楊書記和楊廠長的事都和他說了一遍,李懷德在那邊哼了一聲:“楊衛國是頂不住壓力了,不過也好,反正我也不能太過分,給楊書記一個面子吧。”
呂清賢笑道:“還是李副廠長深明大義啊。”
李懷德當然聽出了呂清賢的陰陽怪氣,實際上他和楊廠長的交手中,並沒有佔到多少便宜,就像上次郭秀山的事,看似佔了上風,但實際上也只是守住了自己的地盤而已,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畢竟人家是廠長,堂堂正正地碾壓過來,他也無可奈何,能夠保持這種局面,他老李的鬥爭藝術已經相當不錯了。
不過李懷德就是李懷德,臉皮是不要的,聽到呂清賢的陰陽怪氣,他直接就當成讚揚了:“哪裡哪裡,呂副部長過獎了,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向您學習!”
過了兩天是星期六,呂明遠和呂明志都回來了,看了看各自的房間,都表示滿意,呂清賢和他們說明天去農場玩,他借了軋鋼廠的吉普車,打算自己開著去紅星農場,齊場長已經邀請了好幾次了。
第二天,呂清賢開著軋鋼廠的吉普車拉著一家人,去紅星農場玩了一天,回來的時候裝了小半車的青菜、蒜苗啥的,農場裡暫時也只有這些東西。
回到家,讓呂明遠帶著弟弟妹妹挨家挨戶的送了一點,結果呂明遠回來說:“爸,棒梗奶奶還嫌少呢!”
秦淮茹在水池邊洗衣服,聽到這話,便回頭說道:“明遠,你甭搭理她!她就是不知足,下次有東西別送了,咱們自己吃,吃不完的爛了漚肥給你姥爺種菜,就你爸亂做好人。”
秦淮茹對於呂清賢的種種大方手筆,也不是沒有意見,只是不說罷了,就像上次,呂清賢都不和她商量,直接把10萬塊錢稿費捐了,她心裡就很不舒服,從理智上來講,她自然明白呂清賢這麼做是對的,但是女人這個物種和理智從來關係不太大。
而且呂清賢從來不和她吵架,更別說打架了,她也覺得差點意思,她在婦聯工作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的夫妻矛盾,但是像她和呂清賢這種相敬如賓的,她還真就沒見過,她有一陣子都懷疑自己是嫁了個假丈夫,怎麼能這麼客氣呢?怎麼能不揍她呢?
所以她就開始找茬,可惜,呂清賢的涵養確實是達到一定水平了,不管她怎麼找茬挑釁,他都不生氣不發火,秦淮茹就覺得更憋屈了,這不,今天終於又找到機會了!
結果秦淮茹沒想到的是,呂清賢哈哈一笑,轉身就進了書房,這書房呂清賢可是說過的,家裡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許進,會犯錯誤的,而且鑰匙也只有呂清賢自己一個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