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日里威嚴重，可今日也擺不起威風。
大嫂子登時就哭了起來，“我們是沒孃的孩子，得不到重視，如今便是死了，也落不到個好……”
她一哭，幾個孩子也開始嚷嚷。
夫人聽的面色鐵青，看了眼身旁的丈夫，見他一言不發，神思不屬，氣得銀牙緊咬。
三哥跟三嫂子唯唯諾諾，摟著孩子不敢說話。
沈月明見父親依舊沒從兒子去世的訊息裡走出來，不由嘆氣，這個家若不是夫人，早就完蛋了。
她拉著楚星移過去見禮，“女兒見過父親，母親。”
夫人被解了圍，朝她微微頷首，“月明回來了，如今就你二姐姐不在，這個家沒人能說話，你，你大哥他，他……”
她沒有多少傷悲，只是眼中露出一抹嫌棄，話語間也是含糊不清，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沈月明當即便了解，應該是不光彩的死法，難怪夫人想清人。
她柔聲道：“大嫂，你節哀啊，不管如何，大哥的名聲，還有將來孩子們的名聲跟前途，是最要緊的。”
大嫂子唇瓣張張合合，淚水長流，下唇咬出了血，才輕輕點頭。
夫人見她真勸住了人，鬆了口氣。
她是繼室，平日裡說話做事可以說一不二，可今兒繼子死了，憑白就理虧三分，多說多錯，多做多錯，傳出去更不好聽。
“把公子跟姑娘們都帶下去，好好照看著。”
燈火通明的花廳裡，沒有了孩子的動靜，頓時就安靜了。
楚星移扶著已經有些呆愣的泰山大人坐下，又端來熱茶，“父親，您喝口熱茶緩緩。”
夫人坐下後，環視一圈，才終於找回了往日的感覺。
她緩緩吁了口氣，朝正在發抖的青雀看了眼，不著痕跡地輕輕點頭，示意莫要驚慌。
“這麼晚把你叫過來，身子還好吧？”
“我沒事。”沈月明抿唇道：“母親，到底怎麼回事？”
“把你叫回來，也是無奈之舉。”夫人嘆了口氣，“你大哥他，他嫖宿得了馬上風……我想著這事兒得一家人商量，拿個章程，這才把你叫回來，免得隔壁兩房聽見動靜，事兒鬧大了難看。”
“什麼？”沈月明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了，“馬上風？”
夫人捏著帕子嘆氣，“荒淫無度的混賬東西，往日丟下家中妻妾嫖宿，大家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如今倒好，嫖宿嫖的沒了神智，喝鹿血酒吃丹藥，他，他……”
她嘆了口氣，一臉說不出口的嫌棄。
大嫂的哭聲，忽然又響起，這次沒了憤怒，多了許多委屈，也表明夫人沒說錯。
沈月明這才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小廝，“這是角三？”
夫人點頭，氣憤道：“若不是律法嚴明，我跟老爺定要打死這混賬東西，不好好勸誡著主子，反而攛掇主子胡來，白白丟了性命，白髮人送黑髮人，還偷府裡的金銀物件，簡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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