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這才看清是角三一家子人,這會兒哭得淚流滿面,拼命磕頭求饒。
夫人隱隱面露不忍,剛想開口,可一旁的大兒媳忽然跳了出來。
“饒了你兒子,那我丈夫呢?”她用手打用腳踹,幾乎拼命,“都怪你們,都怪你們,我打死你們……”
沈巍這時候忽然回神,暴怒起身,一腳又一腳,把角三一家子給踹的東倒西歪,滿地亂滾。
“伺候不好主子的東西,留著幹什麼?來人,給老子捆起來,明兒遠遠發賣了。”
一時間,花廳裡全是慘嚎跟哀慼的求饒聲。
既然男人開了口,事兒就算是這麼定下了。
夫人眯了眯眼,面色警惕,神色冷冷地看著。
跪在角落的青雀眼底露出一絲輕鬆,方才她是真的害怕,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
好在,一切好像都過去了。
沈月明看夫人乾脆利落地處理了這件事兒,並且把知情的幾個人都封口,順勢還給沈冬凝找了個體面的死因。
夫人說的口乾舌燥,飲了口茶後,無奈道:“天色太晚,又落了雪,你今兒就歇在府裡吧。”
“你未出閣時的屋子還在,我讓丫頭去給你收拾。”她勸了句,“還是去看看你姨娘吧,這麼些年,你們母女不能一直這樣,她年紀也大了。”
沈月明點頭,“母親,你辛苦了。”
楚星移也跟著唸了句辛苦,便扶著她出了倚梅園。
屋子裡愈發地安靜,燈花爆了兩聲,剩下大雪撲簌簌拍打著窗欞的沙沙聲。
中年喪子,打擊很大,沈巍顫顫巍巍地起身走了出去,滿臉呆滯。
夫人也疲憊的讓兒媳們都回去休息。
臨出門,又叫住大兒媳,寬慰了兩句,“人走了,可家還在,你要照顧好孩子們,別輕易倒下了,這個家還有我呢。”
她叫了丫頭進來,“給大少夫人房裡送些補品,另外從我匣子裡拿一千兩銀票過去。”
大兒媳擦擦淚,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彎腰,“多謝母親,幸好有您撐著,不然我……”
青雀等人走後,在陰影裡緩緩起身,似乎是太冷,止不住的顫抖。
她撲到夫人懷裡,壓抑著哭聲,抖著聲兒道:“夫人,會不會被人看穿了?我們哪裡還有漏洞嗎?若是官府插手,咱們,咱們就完了,您再想想,想想哪裡不對,我們……”
夫人捂住她的嘴,狹長的丹鳳眼格外冷靜,溫聲道:“你要是害怕,就不要說話,把自己當啞巴,放心,角三那畜生也活不下來的,沒有漏洞,這種醜事,不會等到官府來查,青雀,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燭火輕微的搖晃著,照得亮這寬闊花廳,卻照不亮心頭一小片地。
輕輕的嗚咽聲,在雪夜裡被埋葬,又被四四方方的高圍牆攔得沒有縫隙。
“夫人,你小心臺階。”紅玲提著燈籠,小聲提醒。
沈月明心裡在想事兒,壓根沒聽見,慢悠悠的走著,風吹亂了髮絲,也凍紅了臉,雪砸到臉上都沒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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