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沈南星終於點開了自己的檢查結果。
她其實已經拖了很久。醫院系統昨晚就推送了部分結果，婦科那邊也發來複診提醒。可李淵手術未結束時，她沒有力氣面對。手術結束後，她又把所有心神都放在ICU門口。直到清晨，陳姐給她買了熱豆漿和包子，盯著她吃下幾口，目光又落到她的手機上：“南星，你自己的結果該看了。”
沈南星握著手機，指尖有些發僵。
沈南星的指尖停在報告入口上：“我有點怕。”
陳姐坐在旁邊，聲音放得很溫柔：“怕也要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再把自己放到最後。”
這句話讓沈南星心裡一顫。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檢查報告。
報告頁面同時顯示血常規和基礎生化。昨晚的失血不是她的，自己的血紅蛋白和肝腎功能沒有明顯異常。沈南星先確認這些數值，才把視線移到最後一項。
她做護士多年，知道不能只盯一行陽性結果。可當那組數字真正出現在眼前，手指仍控制不住地發抖。
螢幕上的數值跳出來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血HCG明顯升高，結合月經推遲和反胃症狀，已經高度提示早孕。她原先擔心的胃病並不是最主要的解釋。
她懷孕了。
但孕周、位置和發育情況，還需要複查與超聲確認。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走廊裡仍有人經過，護士仍在交班，遠處有人低聲交談，ICU門口的提示燈仍然亮著。可沈南星只聽見自己胸腔裡沉重又急促的心跳。
懷孕。
這兩個字像一束光，也像一陣風暴。
她怔怔地看著手機，半天沒有動。陳姐湊過來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捂住嘴。
“南星……”
沈南星抬頭看她，眼眶一下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喜悅當然有，像一顆小小的火苗在心底亮起來。她和李淵之間，竟然有了一個新的生命。這個孩子來得突然，來得讓人措手不及，卻也像在最黑暗的夜裡給了她一點不可思議的希望。
可害怕也同樣強烈。
李淵還躺在ICU裡，沒有醒。醫生確認他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卻仍要觀察。她還沒有告訴他自己愛他，也沒有告訴他她願意往前走。現在，她又多了一個訊息，一個本該讓他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訊息。
可是他聽不到。
沈南星的眼淚掉下來。
陳姐握住她的手：“這是好事，也是大事。你要去找醫生確認一下。”
沈南星沒有立刻給孩子或父母發訊息。她先把報告截圖儲存，又聯絡昨日接診的婦科醫生。醫生得知她經歷了暴力事件和整夜守候，直接給她加了複診號，要求先評估腹痛與出血情況。
走去婦科前，她在重症監護室登記處留下號碼，並請李淵秘書替她守二十分鐘。離開不是放棄陪伴，而是把自己的身體也納入必須處理的事。
沈南星點頭，卻像還沒完全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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