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沉著嗓子說：“我會一點醫術。”
“喲，”掌櫃的眉毛一挑，頗有些意外，“看不出來，你還會這個。”
他想了片刻，忽然拍了拍腦門：“巧了。前面那條街有家老字號的醫館，正找夥計呢，專管曬藥切藥。不過……”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湊過來，“那藥鋪的坐堂大夫是個古怪老頭，脾氣犟得很，這幾個月換了三個夥計了，沒有一個幹滿十天的。你要是不怕捱罵，明天去試試。”
杜若眼睛一亮，連忙道謝。她從杏花溝走到京城，一路上什麼苦沒吃過，還怕一個脾氣古怪的老大夫不成。
她又多給了掌櫃幾枚銅錢，跟他打聽了附近藥鋪醫館的大致情形。
掌櫃雖然嘴碎，但人倒不壞，見她一個窮書生孤身在外不容易，還多囑咐了一句：“那家藥鋪叫仁濟堂，掌櫃姓周，你明天一早去找他就行。”
杜若道了謝，上了樓。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奔波了這些天，她終於來到了京城，離真相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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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攝政王府。
霍淵獨自一人用過晚飯，如往常一樣走進書房，在案後坐下。案上還堆著今日沒批完的幾份公文，他拿起一份翻開，看了兩行，又放下了。
他將手伸入衣襟，取出那枚白玉簪。簪子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簪頭的蘭花安靜地綻放在他掌心。
他拈著簪尾，在指間輕輕轉動，動作很慢，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寶。這支簪子他已經摩挲了無數遍，上面每一條紋路他都清清楚楚。
“沈渡。”
沈渡從門外進來，抱拳行禮：“主子。”
“今日的飛鴿傳書，可有訊息？”
沈渡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回主子，暫時……還沒有。杜姑娘常去的鎮子附近已經查了好幾遍了，周圍的村落也都逐一排摸過，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霍淵沒有說話。他依舊轉動著那枚玉簪，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明明滅滅的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依舊：“沒有訊息就繼續查。鎮子上查不到就擴大範圍，周邊的渡口、驛站、沿途的村鎮，一個一個地篩。她總要買藥，總要給人看病，總要吃飯住店。本王不信她能憑空消失。”
沈渡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跟隨霍淵多年，深知這位主子越是溫和，越是認真。
他不敢多言，單膝跪地，應了一聲“是”，便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霍淵靠著椅背，將玉簪舉到燭火前，透過光看著簪身裡隱隱流動的玉紋。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她溼漉漉的長髮，暈紅的雙頰，泛紅的眼尾，咬著唇的貝齒……
還有……還有她柔軟的腰肢，細嫩的小腿，纖弱的腳踝……
可睜開眼，房間裡孤零零的只有他一個人。
燭火晃動，將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霍淵緩緩握緊玉簪，指尖摩挲著簪頭的蘭花，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咬牙切齒，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偏執。
“杜若啊杜若，”他低聲開口，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躲貓貓的孩子說話，溫柔又危險，“你到底逃到哪裡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