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無解,攝政王千里追妻》第22章 雜役(1)

作者:微渡·29天前

好在周大夫給的那幾兩碎銀加上她自己的積蓄,雖不寬裕,但賃一間偏遠的屋子再置辦些簡單傢什還是夠的。

她託人牙子找到了城北甜水井巷盡頭的一間小屋,說來也巧,離她幼時住過的柳樹衚衕不過一炷香的路程。

屋子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放了一張舊方桌和兩條條凳,裡間剛好擱下一張木板床和一個衣櫃。窗戶朝南,正午的時候有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曬得被褥暖烘烘的。灶房是和隔壁共用的,雖不太方便,但杜若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把那本青皮醫書和父親的證據用油布裹好,塞在床板底下的暗格裡,又用舊衣裳蓋得嚴嚴實實。然後她上街置辦了些被褥碗筷,把兩間小屋收拾得乾乾淨淨,總算在京城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落腳之處。

到了約定的那天清晨,杜若起了個大早。她對著銅鏡重新盤好頭髮,束緊胸口,仔仔細細地塗好茜草汁,戴上那頂洗得發舊的方巾帽。

鏡中人依舊是那個面色蠟黃、眉眼清秀的窮書生杜墨。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接她的人是趙大人身邊的一個老吏,姓孫,在太醫院管了二十多年的雜務,頭髮花白,背微駝,說話倒是和氣。

孫老吏在太醫院側門外接了她,領著她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一邊走一邊交代規矩:卯時到值,酉時散值,不許在院裡亂走,不許跟醫官大人搭話,幹活麻利些,不要給趙副院判丟臉。杜若一一點頭記下。

太醫院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前後好幾進院子,青磚灰瓦,迴廊相連。

前院是醫官們診脈開方的地方,不時有穿官服的醫官抱著藥箱匆匆而過。中院是藥房和藏書樓,藥材的香氣混著舊書卷的墨香,從窗欞裡飄出來。

後院便是雜役們幹活的地方,幾間低矮的瓦房,院子裡堆著小山似的藥材,幾個和她差不多打扮的雜役正蹲在地上分揀。

搗藥聲、切藥聲、碾藥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休止符的曲子。

杜若悄悄抬頭,望了一眼前院那些進進出出的醫官,他們穿著整齊的官服,腰裡掛著太醫院的腰牌,步履匆匆,面容嚴肅。

父親當年也是這樣走在這條甬道上嗎?

“這是杜墨,新來的,趙大人打過招呼的。”孫老吏把她領到一個瘦高管事面前,那人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扔給她一套粗布短褐和一塊雜役木牌:“跟著他們幹,手腳勤快點,別偷懶。”

杜若接過木牌,上面刻著“太醫院雜役”幾個小字。

她將木牌掛在腰間,挽起袖子,蹲到那群雜役中間開始幹活。

分揀藥材、清洗藥根、晾曬切片、把切好的藥片分門別類地送進藥房,在醫官們需要時跑腿去取藥遞藥,做的都是最瑣碎最辛苦的活計,但她一聲不吭,比誰都勤快。

別人不願意搬的重藥筐,她咬牙搬起來;別人不願意蹲一下午挑藥籽,她蹲到腿麻也不吭聲;別人趁著管事不在偷偷歇一會兒,她趁那個間隙把散了一地的藥渣掃乾淨。

晚上回到那間小屋,她累得渾身散了架似的倒在床上,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指因為蹲著挑了一下午的藥籽還在不自覺地發抖。可她盯著頭頂的帳幔,心裡卻覺得無比踏實。

這裡是太醫院,是父親曾經待過的地方。那些醫官們穿的官服、用的藥箱、翻的醫書,父親都穿過、用過、翻過。

她現在走的這條甬道,父親當年也走過。她蹲在藥房裡切藥的時候,偶爾會想,父親當年是不是也蹲在同樣的地方切過同樣的藥材。

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雜役,但她離父親,已經比以前近了。也許有一天,她能在太醫院裡聽到父親的名字。也許有一天,她能接觸到父親留下的醫案。也許有一天,她能找到那些證據指向的人。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來,但她可以等,她等得起。

至少,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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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在太醫院安頓下來後,每日勤勤懇懇,從不偷懶。分揀藥材、清洗藥根、晾曬切片,別人不願意乾的髒活累活她都一聲不吭地攬下來。管事見她踏實肯幹,漸漸也對她放寬了些,偶爾讓她去藥庫取幾味藥,或是給前院的醫官們跑腿送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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