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日子,比杜若想象中更累,也更容易讓人麻木。
每日卯時不到,她便要從那間租來的小屋出發,穿過晨霧籠罩的巷子,趕到太醫院側門外等候點名。
入了院門便是連軸轉的活計,分揀藥材、清洗藥根、晾曬切片、碾藥搗粉,前院的醫官們時不時差人來喊雜役跑腿送方子,她總是第一個起身。別的雜役偷懶躲清閒,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低調、足夠勤快,便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她錯了。
這日午後,前院的醫官們大多在歇午覺,後院雜役房裡幾個老雜役趁著管事不在,圍坐在院子裡一邊挑揀藥材一邊閒聊。
杜若也在其中,她蹲在竹匾旁,手裡揀著枸杞裡的細梗,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說起來,太醫院以前有個醫官也愛用這個方子,”一個姓馮的老雜役拈起一片甘草對著光看了看,隨口感慨,“治小兒驚風的,他配得比別人都好,宮裡的皇子發驚風,都是他給治好的。”
另一個老雜役接話:“你說的是不是杜醫官?”
杜若揀枸杞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揀,不動聲色。
“就是他,”馮老雜役點頭,“杜醫官,杜志遠。他那手針灸是真漂亮,我在這太醫院幹了三十年,沒見過比他更穩的。”
“後來不是請長假走了嗎?”
“誰知道呢,”馮老雜役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才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說是回老家探親,可一去就再沒回來。那時候有人猜,是不是被……”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別胡說八道!”旁邊的老雜役趕緊打斷他,“宮裡的事你也敢嚼舌根,嫌命長了?”
馮老雜役訕訕地閉了嘴,幾個老雜役很快把話題岔到了別處。
杜若低著頭揀枸杞,手下的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剛才那些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可她的心在狂跳。
這是她進太醫院以來,第二次聽見有人提起父親的名字。她拼命壓住自己想繼續追問的衝動,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活計上,不能再問了,再問就露餡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馮老雜役,太醫院幹了三十年,認識父親,知道父親消失的事。
這個人以後可以再找機會接近。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雖然只有一瞬,雖然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還是被人看在了眼裡。
院子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灰衣雜役正蹲在牆角整理麻袋,從始至終沒有加入閒聊,也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可他的耳朵,一直都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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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是奉霍淵的命來太醫院的。
這幾日攝政王殿下把太醫院十幾年前的人事變動翻了個底朝天,霍淵讓沈渡親自跑一趟,藉著查閱舊檔的名義,看看太醫院那邊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太醫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沈渡是攝政王身邊最得力的親衛統領,滿朝文武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他一進門,當值的醫官便迎上來,聽說要查閱舊檔,立刻讓人把存檔初的鑰匙取來,引著他往中院走。
沈渡跟著醫官穿過迴廊,路過前院和中院之間的甬道時,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圈。
前院裡幾個醫官正抱著藥箱匆匆走過,中院藥房門口幾個雜役正蹲在地上切藥,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藥材味。他收回目光,沒有多留,大步跟著醫官進了存檔庫。
”。找起一領統沈幫人讓下,邊那在都檔舊的間年興建“:道架書排幾那牆靠著指便醫,意來明說渡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