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無解,攝政王千里追妻》第30章 是我(2)

作者:微渡·29天前

無論如何,眼下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霍淵不是剛才那個人,他的力氣和身手她早就領教過了,那夜破廟裡他身中情蠱,單憑一隻手就讓她動彈不得。如今他清醒著,生龍活虎,一隻手就能捏碎她的腕骨。

她不能跑,也不能打,只能……

杜若垂下眼簾,撐著地面伏下身去,額頭觸到冰冷的磚面。她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臉,也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她開口,嗓音壓得低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和刻意的恭敬,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草民杜墨,是太醫院的雜役。今夜值夜時被人追殺,慌不擇路,無意中闖入檔案室,擾了王爺清淨,求王爺恕罪。”

她把頭到最低,長髮垂落在血泊裡,髮尾沾上了暗紅的血漬。肩上的傷口隨著她伏身的動作撕裂般地疼,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這番說辭能不能騙過他,但這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賭他公務繁忙,不會記得一個幾個月前在破廟裡倉促相遇的女人的面容。那個女人渾身溼透、披頭散髮,和現在這個面黃肌瘦的小雜役完全判若兩人。

她也賭他位高權重,不會把一個低賤的雜役放在眼裡,只會當她是被人追殺的可憐蟲,隨意打發走。

霍淵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

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隻空了的手,指腹上還殘留著她髮絲劃過的觸感,滑涼如緞,和破廟那夜一模一樣。

他幾乎要氣笑了 這個女人,膽子是真大。

命都快沒了,還能面不改色地趴在地上演戲。莫不是以為他在夢裡描摹了無數遍的那截脖頸、那雙眼睛、那道聲音,換了個帽子換了個名字他就認不出來了?

想玩是吧?好,本王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杜若久久沒有聽到回應。檔案室裡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夜風穿過迴廊的嗚咽。

她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磚面,心裡七上八下。

他沒有說話,是不是看穿了她?是不是在打量她?是不是在想怎麼處置她?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種沉默逼得崩潰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咔嗒。

火摺子被重新開啟,隨即一支蠟燭被點燃,暖黃的光暈從高處灑下來,將整個檔案室照得亮堂堂的。也將她從頭到腳、將她散落的長髮、將她肩頭的血跡、將她伏在地上的狼狽姿態,照得纖毫畢現。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卻不敢抬頭,只能把身子伏得更低,額頭恨不能嵌進地磚縫裡。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向她走來。

玄色的錦袍衣襬停在她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衣料上濺了幾點她剛才甩上去的血珠,在燭火下泛著暗色的光。

“抬起頭來。”霍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和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杜若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她不能抬頭。

她的臉雖然塗了茜草汁,可五官沒有變,她不敢保證他認不出來。

她俯在地上,把嗓音壓得更啞了幾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真正的少年,顫抖著回道:“草民……草民相貌粗鄙,不敢汙了王爺的眼。”

霍淵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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