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心頭一跳:“什麼事?”
“王府缺一位大夫的事。”杜若說,“民女願意留下來做這個差事。但民女有兩個條件。”
霍淵差點笑出來。
他壓住嘴角的弧度,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你說。”
“民女要搬到偏院去住。王爺的臥房民女實在不能住了。”她說到這裡,語氣裡有幾分不容商量。
她已經在他床上睡了好幾個晚上了,每次躺在那裡的時候,想到這是他每天睡覺的床,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以。”霍淵答應得乾脆利落。
杜若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答應得太快了,不像他的作風。
“第二條,請王爺去民女的住處,有一個暗格,把裡面的東西取來,那東西對民女很重要。”
“好說,我馬上派人去。”
她站起身來,朝他微微福了一禮:“如此,那便請王爺差人領民女去偏院吧。”
霍淵點頭,親自領她去看院子。
秋蘭和小禾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兩人穿過迴廊,繞過書房,走到一間緊挨著主院的屋子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屋內陳設一應俱全。一張紅木架子床,一張梳妝檯,一張小書案,牆角擺著一盆君子蘭,窗前還掛了一串風鈴,夜風一吹,叮叮咚咚地響。
“這也叫偏院?”杜若看著那間緊挨著主院、中間只隔了一道月亮門的屋子,又看看月亮門那頭不到十步遠的書房暖閣,轉頭瞪著霍淵。
霍淵面不改色:“這本就是王府的偏院。離主院近,萬一你傷口復發,叫人也方便。”他說話時表情坦然得無可挑剔,彷彿真的是在為她的傷勢考慮。
杜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好像上當了,他說“可以搬到偏院”,卻沒說是哪間偏院。
她以為會是後花園旁邊那幾間沒人住的舊屋子,結果是緊挨著他書房的小院,從他的暖閣窗戶裡探個頭就能看見她這邊廊下的燈籠。
可她已經提過兩次搬走的話,兩次都被他軟硬兼施地擋回來。多說無益,只能默默走進去,把門關上了。
霍淵站在月亮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和窗紙上映出的纖細身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住他隔壁,這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最大的讓步。他沒有再得寸進尺,轉身回了書房暖閣。
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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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沈渡站在書房裡,逐字逐句彙報剛查到的訊息。
“杜志遠,太醫院正八品醫官,建興二年九月初三以‘家中有事’為由請長假離京,此後再無回太醫院記錄。屬下派人追查到他當年離京後曾在江南一帶落腳,隱居多年,以採藥行醫為生。其妻在逃亡途中傷重不治,杜志遠本人於兩年前死於村外山道,村民發現的屍體,死因不明。夫妻二人育有一女,按年齡推算如今應在十七歲上下,下落不明,屬下正在繼續追查。”
霍淵坐在案後,眼睛看著窗外。
江南一帶……兩年前死於山道……十七歲的女兒……姓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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