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翻了翻密報：“回主子，大家都叫她‘若丫頭’，大名叫什麼，沒人說得上來，屬下無能，還沒有查到她的下落。”
若丫頭。
霍淵猛地站起來，把沈渡嚇了一跳。
他沒有解釋，大步繞過書案往外走去，衣襬帶起的風掀動了案上的公文。
她姓杜，從江南來，今年正好是十七歲，她的名字裡也有一個“若”字。
這麼多線索擺在他眼前，他居然到現在才把它們拼在一起。
他腳步急促地穿過月亮門，可到了門口卻忽然慢了下來。
屋裡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她在桌前坐著，低著頭，大概是在翻醫書。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聽見裡面傳來她起身的腳步聲，接著門從裡面拉開，杜若穿著月白色的襦裙，頭髮只鬆鬆挽了個髻，手裡還拿著一本翻舊了的醫書。
杜若看見他有些凝重的臉色，怔了一下。
“王爺？”
霍淵不打算和她繞彎子了。
他徑直走進屋裡，關上門，轉過身來看著她，開門見山問道：“你父親是不是叫杜志遠？”
杜若一驚，手裡的醫書差點掉在地上。
她抓穩了書脊，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從震驚，到慌亂，最後是警惕。她以為父親在杏花溝隱居了那麼多年，那些舊事早就被埋得乾乾淨淨。
可她忘了，面前站的人，可是霍淵。
是大齊王朝歷史上最年輕、最有能力的攝政王，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霍淵眼睜睜看著她把防備的外殼又一層一層地築了起來，心裡又酸又澀。
她到現在還是不肯信他，還是覺得他會害她。
“你不用怕，”他把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了三分，“本王若是想對你不利，在江南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杜若垂下眼簾沉默不語，手指緊緊攥著醫書的邊緣。
“你住在杏花溝，”霍淵慢慢說出這幾個字，看著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你去山上採忍冬藤，忽然下起了暴雨，於是躲進山神廟裡，遇到了我……第二天一早，你趁我睡著時偷偷走了，卻不小心落下了你母親的白玉簪。我在江南到處找你，卻始終沒有你的下落。沒想到，你居然來了京城，有些事情，本王早該想到的。”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父親杜志遠，是太醫院建興年間消失的醫官，你進太醫院不是碰巧，是在查你父親的舊事。”他用的是肯定句。
杜若被他逼得後退了一步，後腰抵上了桌沿，退無可退。
她咬著唇抬起頭，眼睛裡一種豁出去般的決絕：“王爺既然都查到了，打算如何處置我。”
霍淵看著她那副準備英勇就義的表情，差點被氣笑了。
他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抬頭看著她，語氣比方才溫和了許多：“我怎麼會處置你，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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