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查父親的死因多年，你父親一直是一條關鍵線索。你瞞了本王這麼久，到底在怕什麼？”
杜若沒有說話，只是把頭低下去，肩膀微微發顫。
她不是在怕他，雖然不知道他說喜歡她是真是假，但是她就是打心底裡相信，霍淵不會做傷害她的事。
她是怕萬一說出來，萬一讓他知道她的父親掌握了先帝毒害他父親的證據卻十幾年沒有站出來，他不知會怎麼想她的父親。
她怕他以為她爹是幫兇，怕他以為她爹是個見死不救的懦夫。
她寧可被他誤會，也不想讓他瞧不起她的父親。
如果他真的查父親的死因查了多年……如果她父親的死和他父親的死真的有關……
那麼他們查的，就是同一件事。
她把醫書放在桌上，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是，我父親的確是杜志遠。兩年前他被人害死在村外的山道上，臨死前讓我遠離京城，遠離穿錦衣的人。可是，我卻沒有聽他的話。”
她轉過身來看著霍淵，眼眶紅紅的，“我父親留下了些東西，是關於當年的事。我來京城就是為了查清楚我父親的死因，我母親是怎麼死的，還有……您父親。”
霍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翻湧著的不知是憐惜還是心疼。
他把她帶到床邊讓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抬頭看著她的眼睛，放柔了聲音：“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我找了你這麼久，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杜若聽見他的話，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眶裡滾了下來。
她從袖中摸出那枚白玉簪，看著簪頭的蘭花，終於開了口。
“我父親留下的信裡說，你父親是被先帝害死的。那場狩獵不是意外，先帝在你父親墜馬前一天，派人去太醫院取走了烏頭。他把這件事藏在醫案夾層裡，帶著我和母親逃出了京城。我母親在逃亡途中替我父親擋了一劍，傷了根本，不久便去世了。後來先帝死了，我父親以為可以回京了，可還有在追殺他，兩年前，還是被人不幸殺害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擦了把眼淚，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平靜下來。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你父親的死不關我父親的事，我父親沒有害過人，他只是不敢站出來。你可以看不起他，但不要說他是個懦夫，他是為了護著我才不敢站出來。現在我全告訴你了，你要怎麼處置我，隨你。”
霍淵看著她把眼淚擦乾，挺直了背坐在那裡，心裡有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會讓他心疼。
她是如此的特別，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求過他什麼，不要名分，不要銀子，不要他負責。
而現在她要的只有一件東西，就是她父親的公道。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連同那枚白玉簪一起握住，握得很緊。
“處置什麼。”他說，聲音低啞，“從現在起，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你父親的仇，本王替你報。”
杜若抬起頭看他，淚水無聲地從眼眶裡滑落下來。
她等一個人扛得太久了，她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以為自己會一直扛下去，卻沒想到會在這個人面前，被一句話擊潰了所有的防線。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無聲地哭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