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隻黃花梨木盒。銅片包角,金鎖封口,一看就做工精緻,不像是用來裝尋常物件的。
她把髮間的素銀簪子拔下來,掰直簪尾,探進鎖孔裡輕輕撥弄。
小時候貪玩,把父親裝醫案的小木箱鎖上了,父親就是用簪子教她怎麼開鎖的。片刻後,咔噠一聲輕響,小金鎖彈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盒蓋。
裡面沒有瓷瓶,也沒有解藥。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泛黃的信件,紙質脆硬,摺痕處已經磨出了細小的裂口。
最上面那封的封泥已經乾裂發脆,但還能依稀辨認出上面的印記,居然是先帝的私印。
杜若指尖微微發抖,拿起最上面那封,展開信紙。
“……陛下所思之事,正是臣心心念念之事。攝政王雖無大過,然其在朝中聲望日隆,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已有萬全之策,願為陛下分憂解勞。”
杜若把這封信放在一旁,又拿起下一,一封一封地看下去,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到谷底。
這些竟是先帝與鄭伯庸多年來的往來密信。從謀劃謀害前任攝政王開始,到事後如何清理太醫院、如何追殺她父親杜志遠、如何在先帝駕崩後繼續掩蓋真相。
每一封都清清楚楚地寫著日期、計劃、分工、善後,先帝親筆落款,鄭伯庸親筆回執。
先皇到底留了一手,鄭伯庸是他最忠心的走狗,手裡也握有他最致命的把柄。
他把這些信留了下來,放著鄭伯庸哪天反咬一口。
鄭伯庸恐怕萬萬沒想到,這些信會被自己的親外孫從自己女兒的寢殿裡偷出來,最後落到了杜若手裡。
杜若放下最後一封信,雙手按在桌面上,低頭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父親為此丟了性命的證據,就在這個盒子裡。這些信上每一個字都沾著她父母的血,那些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全都在這上面了。
她沒有拿到解藥,卻拿到了比解藥更重要的東西。
有了這些信,霍淵就能名正言順地扳倒鄭家,洗清她父母身上的冤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她睜開眼,將那些信一封一封地重新疊好放回盒子裡。
她不能讓人知道盒子在她這裡,尤其是太后。
如果太后發現盒子失竊,一定會全宮大搜。
她得把這個盒子儘快交給霍淵,越快越好。她走到床邊,從包袱裡摸出那枚攝政王令牌,緊緊攥在手裡。
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她的心卻滾燙,她很快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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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在宮裡的這些天,霍淵從來沒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