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慈寧宮的宮門門，霍淵便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把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實。他低頭繫好領口的帶子，然後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得緊緊的。
杜若下意識想抽回來，壓低聲音，“還在宮裡呢，給人看見了不好。”
霍淵攥著她的手不放，連腳步都沒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就怎麼了？本王牽自己未來的王妃，我看誰敢說半個字。”
杜若被他這句“未來的王妃”噎得說不出話，耳根騰地紅了，便由他牽著一路出了宮門。
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紛紛低頭避讓，有膽大的偷偷抬眼瞟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趕緊低下頭去。
馬車早已候在宮門外，霍淵先扶她上車，然後自己鑽了進去，放下車簾，車門一關，他便伸臂把她從對面座位上撈過來，穩穩當當地放在自己腿上。
他用披風把她裹緊，雙手環住她的腰，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清甜的草藥香混著她體溫蒸騰出來的氣息，正是他這些天日思夜想的味道。
霍淵滿足地嘆了口氣，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他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下巴擱在她頭頂，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杜若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這些天來的恐懼、痛苦、隱忍，全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她放鬆的窩在他懷裡閉上眼，腦子裡什麼都不想。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王府駛去，她不知不覺睡著了，呼吸又輕又勻，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襟。
到了攝政王府門口，霍淵用大氅把懷裡的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連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才抱著她下了馬車。
沈渡守在車旁，看見主子抱著人下來，立刻垂下眼簾，無聲地揮退了上前迎接的丫鬟僕從。
霍淵穿過前院，穿過迴廊，一路直接把人抱進了自己的臥房。
他把杜若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拉過錦被蓋好。
杜若翻了個身，臉頰蹭了蹭枕頭，似乎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在慈寧宮這些天幾乎沒有好好睡過覺，每夜都提心吊膽，此刻回到他身邊，聞著枕頭上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混著松木的氣息，整個人徹底鬆弛了下來。
霍淵把床邊的椅子拉過來坐下，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她睡著的樣子像個小孩子，紅唇微微嘟著，睫毛又長又密，微微翹著，燭光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淺淺的陰影。眉頭不再像白天那樣微微蹙著，終於舒展開來。
他伸手輕輕把落在她臉頰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手指擦過她的皮膚，觸感溫熱細膩，是真實的若若，不再只是出現在他的夢裡。
他就這麼坐在床邊，哪也不去，什麼事也不做，光是看著她睡覺就覺得心裡滿滿的、軟軟的，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杜若是被餓醒的，肚子裡咕嚕嚕一陣響，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這個味道，跟霍淵枕頭上的好像，她緩緩睜開眼，眼前是霍淵放大了的俊臉。
他正合衣睡在自己身邊，看上去一臉疲憊，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下頜線比幾天前更鋒利了些，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杜若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手已經先於腦子動了。
她抬起手，手指輕輕落在他凸起的眉骨上，沿著眉峰的弧度緩緩滑過。他的眉毛生得極好，濃黑如墨，眉峰微凸，襯得眼窩格外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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