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根本不信,抬手撫上她的眼角,指腹輕輕按了按那片紅腫的皮膚,觸感滾燙。
他剛要開口追問,一滴眼淚卻猝不及防的從她眼角滑了下來。
霍淵瞬間緊張不已,什麼追問都忘了,二話不說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幾步走到床邊輕輕放下去,然後直起身就要往外走:“我讓人去叫太醫。”
杜若連忙抓住他的袖子,然後捂住小腹,眉頭皺了起來。
霍淵的注意力瞬間被她這個動作全部拽了過去,
他回頭看她,她仰面躺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睫毛濡溼,挺俏的鼻尖也有些紅,嘴唇上還有好幾道被自己咬破的小口子,看得他心疼極了。
她啞著嗓子,支支吾吾地找了個藉口:“不是生病,就是……月信來了,肚子疼。”
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不是受傷生病就好。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緊繃的肩膀鬆弛了幾分,又把自己的手掌來回搓熱後,然後探進被子裡,隔著衣料輕輕覆在她小腹上,動作笨拙而小心。
他的手又大又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熨著她的皮膚,力道不輕不重,慢慢地揉著。
杜若在他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眼睛卻不知不覺又溼了,心裡又酸又脹,茫然不知所措。
霍淵低頭蹭了蹭她汗溼的額角,忽然開口:“本來想帶你去個地方,現在看來還是改天吧。”
杜若嗓音有些沙啞:“什麼地方?”
霍淵搖搖頭:“不急,”替她把被角掖好,表情難得有幾分孩子氣的神秘:“保密,等你好了再帶你去。”
杜若靠在床頭看著他,強撐著笑容,“明天就沒事了,我們明天就去,好嗎?”
第二天霍淵處理完公務便讓人備好馬車,親自來偏院接她。
推開門,杜若正站在窗邊發呆,手裡握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過一頁。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片刻,沒有出聲,只是走過去從丫鬟手裡接過那件新做的月白色織錦斗篷,展開披在她肩上。
杜若彷彿被嚇了一跳,見來人是他,展顏一笑。
霍淵見她乖巧聽話的樣子,也不由的笑了。接著仔仔細細地替她繫好領口的緞帶,又把她肩頭的碎髮從斗篷裡撥出來,像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牽起她的手:“走吧。”
馬車搖搖晃晃地穿過街巷,杜若坐在他腿上,掀開車簾往外看,街景從繁華漸漸變得安靜,拐進了一條她似曾相識的巷子。
巷口那棵老柳樹的枝條在冬日裡光禿禿的,樹下的青石板路還是老樣子,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
馬車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了下來,霍淵把杜若抱下馬車,杜若仰頭看著那扇門,愣住了。
竟是她幼時的家。
是小時候父親母親和她一起住過的那個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