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嬸第一次給新主家做飯,拿出了看家本領,四菜一湯,清蒸白魚瑩潤細嫩,入口盡是湖水清甜;雪菜冬筍脆生生的,酸鮮開胃;琥珀色的蜜汁醬方酥爛軟糯,鹹甜纏在舌尖;滑蝦仁雪白彈嫩,又鮮又柔;冬瓜瑤柱湯清潤透亮,鮮而不膩,一桌菜餚皆少辣淡鹽,以鮮甜為本,溫溫柔柔,正是江南獨有的雅緻滋味。
霍淵坐在杜若對面看著她低頭喝湯,明亮的燭火映得她的側臉柔柔的,這間他親手修繕的屋子裡,也終於有了真正的煙火氣。
吃完飯兩人在院子裡散步消食,夜色很好,月光灑在青磚地面上像鋪了一層薄霜,霍淵牽著她的手沿著迴廊慢慢走。
也許是發生在這個宅子裡的事情離他太過遙遠,他忽然很想知道若若小時候是什麼樣子,“若若,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杜若想了想,彎起唇角笑了,“我小時候可調皮了,我記得父親在院裡翻曬藥材,我非要跟在屁股後面轉,指著藥材說這個叫什麼,那個叫什麼,結果全都說錯張冠李戴了,父親板起臉來訓我,我還不賭氣,越說越來勁,把好幾個藥名全串在一起胡說八道。母親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父親一轉頭看見母親笑的那麼開心,一下子氣就全消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嘴角的笑意還在,眼底的光卻黯了幾分。
霍淵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牢牢握緊,他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磚地上。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目光直直得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很亮:“我們會比他們更相愛的,我也想你給我生個女兒,像你一樣可愛又好看的女兒。若若,我發誓,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你相信我嗎?”
杜若仰頭看著他,月光把她眼底的淚光映得亮晶晶的。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而篤定:“我相信。”
可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心裡卻像被鈍刀子割了一下。
她已是中毒之人,連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都不知道,哪敢奢望什麼女兒,哪敢奢望什麼以後。眼前的幸福就像是老天爺最後的恩賜,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收回,只能伸出雙手拼命地接住,能接多少是多少,能抓住一天是一天。
她強壓住心頭的苦澀,更緊地握住他的手,把臉靠進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有力而平穩的跳動,在心裡默默記住這些美好的瞬間。
夜深了,杜若洗漱過後歪在床頭看書 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了。
霍淵披著一件墨色大氅站在門口,大氅底下隱約可見月白色的寢衣,杜若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怎麼來了,他已經反手關上門,一溜煙跑到床邊,掀開被子,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得杜若沒反應過來發什麼。
“你……”杜若瞪著他。
霍淵把自己裹進她的被窩裡,只露出一張俊臉,表情極其無辜:“太冷了,你不是月信來了肚子疼嗎?我來抱著你睡。”他頓了頓,又正色補充道,“保證不會動手動腳,君子一言。”
杜若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模樣,嘴角壓了又壓,合上書放在枕邊,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更多位置。
霍淵立刻得寸進尺地貼上來,長臂一伸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一隻手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小腹上,隔著寢衣輕輕揉著,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滿足地嘆了口氣。
杜若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臉頰貼著溫熱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她安心地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杜若窩在霍淵暖烘烘的懷裡,意識漸漸模糊。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身邊的男人輕輕動了動,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大腿外側忽然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隔著薄薄的寢褲布料,熱得燙人。
她朦朦朧朧地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她和他有過肌膚之親,那個雨夜雖然已經過去半年,可那些記憶卻像刻在骨頭裡一樣深刻。
她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睏意全消,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只能僵在他懷裡,心跳如擂鼓。
霍淵閉著眼睛,根本睡不著。
心愛的女人就在懷裡,身上散發著剛沐浴過的清香,混著她自身那股清甜的體香,一縷一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她的身子又香又軟,貼在他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寸曲線,隔著衣料的溫熱觸感甚至更要讓人發瘋。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半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她溼透的長髮貼在臉頰上,她泛紅的眼尾,她咬著唇卻從齒縫裡漏出來的輕哼,她的柔軟和溼潤,她的雪白和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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