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那隻手像貼在胸口的一塊微涼的玉，讓正感到燥熱的他瞬間舒爽不已。可是沒過多久，更大的燥意和空虛就席捲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感覺到她靠了過來，緊接著，懷裡的人主動抬起了頭。
霍淵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日的睿智冷靜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良久，他才反應過來，若若是在親吻他嗎？
若若在親他。
這個認知讓他一動也不敢動，不確定她是睡迷糊了不小心碰到了，還是真的在主動吻他。
他怕自己一動，意志力就會瞬間潰散，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怕她還沒有準備好，他已經經不起任何挑撥。
靜謐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過了一會兒，她細滑的手臂伸上來，微微發涼，卻激得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杜若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帶著幾分困頓的微啞，又輕又軟，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受了什麼委屈：“王爺，你睡著了嗎？”
霍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就開口應她，聲音低沉而急切，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你怎麼了若若？睡不著嗎？還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都不是，肚子早就不痛了。”她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化不開的羞澀，彷彿這幾個字已經用盡了她積攢許久的勇氣。
霍淵卻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以往的殺伐決斷全都消失不見，甚至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擺在哪裡，整個人像木頭人一樣僵硬。
若若也不再說話，只是一隻手鬆開了他的脖子，摸索到他的手腕，然後，將他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身前。
霍淵剎那間忘記了呼吸，那是她的心跳，急促而熱烈的心跳，沒有任何阻礙地撞擊著他的掌心。
黑暗中，聽覺和觸覺變得格外靈敏，想象力也被無限放大，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若若此刻的樣子。
霍淵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石像，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若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杜若在黑暗中望著他，隱約看到他眉頭緊鎖，額角有青筋微微凸起，喉結上下滾動著。
她知道他所有的隱忍和掙扎，也明白他身上有一團燒得快要燎原的火。
她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也許一個月，也許半年，也許下一次發作就再也醒不過來。
她不想等了，也不想讓他再等。
她要在還活著、還清醒、還能感受的時候，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不是被情蠱驅使，不是被恐懼逼迫，是她自己願意的，是她心甘情願的。
“我知道。”她的聲音輕而堅定，像是把所有勇氣都壓在了這一句話上。
厚錦帳幔圍成的小天地中，她抬起臉望著他的方向，櫻唇輕啟，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抖，“王爺，你不愛我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霍淵身上所有的開關。
他幾乎是立刻翻身，低下頭看著她，明亮的月光透過帳幔的縫隙鑽了進來，隱約看見她的長髮鋪散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