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夢裡，疑心這個夢有些太過真實。可就算是夢，他也願長眠不醒，只要夢裡的那個人，是他的若若就好。
他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開口，聲音像是在砂紙上反覆碾過，剋制到了極致，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真的可以嗎，若若？”
杜若面紅耳赤，不知該如何回答，胳膊用了點力氣將他拉向自己，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可是……可是你不是來月信了嗎？”霍淵的理智已經接近潰散，腦中只剩最後一絲清明。
因為若若很少哭，所以他記得很清楚，若若那天眼睛紅紅的，明顯就是哭過。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孩子來月信會讓人肚子痛不舒服。
“……沒有……那是我騙你的。”杜若覺得自己的臉已經快要燒起來了，沒想到他心這麼細，居然還記得她那天隨口編的藉口。
聽到這個回答，霍淵最後的理智也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了，根本顧不上思考她那天哭泣的真正原因，還有她為什麼要說是來了月信哄騙他。
此刻他只想遵從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
他含含糊糊地在她耳邊低語，“若若，若是痛了，就及時告訴我好嗎？”
杜若乖巧的點頭應下，心底竟生出了彷彿曇花一現的意境來。
霍淵像是要把所有的愛意都融進她的身體裡。
杜若覺得自己身下躺的已經不是霍淵重金買來的床鋪。
她聽見他在叫她的名字，時而問她痛不痛，時而又問她有沒有不舒服，每一個字她都能聽見，可那些字進到腦子裡卻好像已經不能組合成完整的意思了。
明明是幸福的時刻，杜若卻無聲地盈滿了淚水，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心裡半是甜蜜半是酸澀，害怕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最後一點恩賜，不知是該抱怨命運不公還是該感慨自己命運單薄，擔不起太美滿的日子。
她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在這個她出生的地方，在她和他共同的家裡，在月光和桂花樹的見證下。
哪怕明天就毒發身亡，她也不怕了。
“若若，若若……”他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像是在確認她是真實的，是鮮活的，是在他懷裡的，而不單單只是出現在他的夢境裡。
“若若乖……叫我的名字……叫我……”
“……霍淵……霍淵，”這是她愛的男人啊，她是這麼愛她，可為什麼她現在才發現。
她把臉埋進他的懷裡，用心傾聽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像松鼠攢過冬的松果那樣，等到毒發的時候，等到她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把它們翻出來，一個一個地回味。
“我愛你，若若，”他在她耳邊說呢喃著，明明是情人間最甜蜜的情話，杜若卻覺得每一個字都化成了鈍刀，在她的心尖上磋磨，讓她除了流淚，別無他法。
過了許久，他才從她身上翻下來，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又拉起被子仔仔細細地把她裹好，然後低下頭，用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低低地又喚了她一聲，聲音沙啞而饜足，帶著幾分睏倦和滿滿的溫柔：“若若。”
杜若閉著眼睛沒有回答，她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水，有風穿過庭院，吹動廊下的風鈴，叮咚叮咚作響，彷彿這世間最溫柔的搖籃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