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杜若醒來時,渾身像被拆散了又重組過一遍,每一根骨頭縫裡都透著酸意。
不過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昨晚那些黏膩的汗意全都消失不見,裡衣也換過了。
她愣了一下,隱隱約約記得,昨晚她迷迷糊糊睡著後,他幫她擦洗過,還替她換了衣裳。
杜若臉頰後知後覺地燒起來,偏頭往枕邊看去。
那個害她渾身痠痛的始作俑者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一隻手撐著腦袋側躺在她旁邊,不知看了多久。
眼睛裡睡意全無,又沉又亮,像一隻守了好久終於等到獵物醒來的豹子,饜足又危險。
他赤著胸膛,錦被只拉到腰際,嘴角含笑直勾勾地盯著她。
杜若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連忙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排去蜷成一團。
被子裡全是他的氣息,清冽的松木香混著昨夜未散盡的曖昧氣息,讓她心跳更快了。
她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實在太沒出息,便慢慢把被子往下拉,只露出眼睛,眨巴著睫毛望向他:“你什麼時候醒的?”
霍淵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窘還要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伸手一把將她連人帶被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微啞,帶著剛醒不久的慵懶,胸腔在她耳邊嗡嗡震動。
“早就醒了,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樣,醒來就剩我自己。”
杜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半年前那個雨夜。
可那時他們素不相識,在一起是受情蠱所迫,她偷偷溜走也是人之常情,和現在能一樣嗎?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又故意賣慘。”
霍淵被她戳得朗聲大笑起來,胸膛在她掌下震動,笑聲爽朗而暢快,震得她指尖發麻。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笑聲,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門外傳來春桃小心翼翼的叩門聲:“王爺,姑娘,已經到晌午了,是否準備午膳?”
霍淵收了笑聲,朝門外吩咐了一句“去準備吧”,低頭在杜若額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佳人在懷,笑語晏晏,霍淵不免生出了別的心思。只是他的手掌剛掀起寢衣下襬覆上她腰側的肌膚,杜若就像被燙著了一樣往後縮,臉紅得要滴出血來,聲音又軟又兇:“你再鬧我真生氣了。”
霍淵知道昨晚已經累壞她了,再鬧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惱,只得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剛冒頭的火苗硬生生壓回去。
從床尾撈起她的鞋襪,單膝跪在床前,握住她的腳踝替她穿,動作笨拙卻認真,一看就從沒這樣伺候過別人。
杜若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他,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握筆握劍都從容不迫,此刻卻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腳,像是在伺候一件瓷器和田玉雕的物件。
她心裡又酸又軟,忍不住伸手撥了撥他額前垂落的一縷碎髮。
春桃敲門說午膳準備好了的時候,兩人才堪堪穿好衣裳。
杜若懶懶地靠在床頭不想動彈,霍淵便直接吩咐把午膳擺在窗邊的暖榻上。
廚娘的手藝確實不錯,一道清蒸鱸魚鮮嫩入味,一盅山藥排骨湯燉得濃郁,還有兩碟爽口的時蔬小菜。兩人都餓壞了,筷子起落間一桌子菜竟吃了大半。
吃完飯杜若捧著茶盞靠在暖榻上消食,霍淵坐在她旁邊,手指繞著她一縷碎髮,問她接下來想怎樣,是繼續住在這裡還是回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