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小聲說：“那回去以後你貼年畫掛燈籠好嗎？”
霍淵低頭看她，她耳尖微微泛紅，目光卻很認真。他握緊她的手，“榮幸之至。”
逛了一上午，沈渡和兩個親衛手裡提滿了大包小包。
有杜若挑的乾果蜜餞和糖漬梅子，說是除夕守歲時當零嘴吃；
有臘肉火腿和風乾雞，是霍淵非要買的，說廚上做的臘肉蒸飯若若喜歡吃。
沈渡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左手提著一串臘肉，右手拎著兩對大紅燈籠，腰間還掛著好幾匹布，引得好幾個路人頻頻回頭。
回府的路上，杜若靠在霍淵肩頭，懷裡抱著那對鴛鴦燈籠，雙腿因為走了一上午微微發酸，但精神好得很，還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看，說那邊又有賣糖畫的，下次來要買一個鳳凰的。
霍淵把她攬進懷裡，用大氅裹好，“你今天走得太多了，晚上得好好泡個腳。”
杜若窩在他懷裡笑，“你怎麼比王阿婆還囉嗦。”
霍淵故意板起臉做生氣狀，伸手去撓她的咯吱窩，逗得杜若咯咯笑個不停。
馬車行至東街中段，變故驟生。
一支弩箭從斜對面的茶樓二樓破窗而出，勁風凌厲，直射車廂正中。
沈渡反應極快，拔刀如電，叮的一聲將弩箭劈偏，箭頭狠狠釘入車轅，入木三分，尾羽猶在嗡嗡顫動。
緊接著七八個蒙面人從巷口和屋頂同時躍出，手中刀劍寒光閃爍，直撲馬車而來。
街上行人尖叫四散，攤販的貨物被撞翻在地，糖炒栗子和炒瓜子滾了一地。
霍淵早在第一聲破風聲響起時便將杜若護在了身下。
他一手撐在她耳側，用整個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罩住，另一隻手已摸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他的反應比沈渡更快，那是多年沙場上磨出來的本能。
刺客的刀鋒劈開車簾的瞬間，霍淵頭也不回，反手拔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便削斷了對方的手腕，鮮血濺上車簾，那人慘叫著跌下車轅。
杜若被他壓在身下，聽見刀劍相擊的金屬嘶鳴，聽見車簾被撕裂的刺耳聲響，卻被他穩穩當當地護在身下，連一絲風都沒有漏進來。
他的脊背像一道堅不可摧的牆，將所有危險都擋在了外面。
沈渡帶著親衛與其餘刺客纏鬥在一處，刀劍碰撞聲此起彼伏，街上塵土飛揚。
王府的親衛個個是沙場上下來的老兵，刀刀見血，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便將刺客盡數拿下。
八名刺客死了六個，活捉兩個，沈渡上前乾脆利落地卸了俘虜的下巴，防止他們咬毒自盡。
他喘著粗氣掀開車簾，單膝跪地請罪，說茶樓二樓的弩手也已擒獲，正在押來的路上。
霍淵將劍收歸入鞘，語氣平靜而冷冽，“把人帶回去仔細審問，茶樓那邊也要查，今晚之前必須知道是誰派來的。”
沈渡抱拳領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