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剛走出宮門口,天上就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密密匝匝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頭和袖口,很快便化成了細小的水珠。
他站在宮門口望了一會兒天,想起今早出門時若若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翻身上馬,加快速度往府裡趕。
杜若已經收拾好自己,估摸著時間,霍淵差不多該回來了,正在暖閣裡擺碗筷。
午膳是廚房做的四菜一湯,她額外加了一道糖醋排骨,是她自己動手做的的。
霍淵進門時帶著一身的寒氣,她迎上去替他解了大氅,又拿帕子擦他肩頭被雪水洇溼的那一小片衣料,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他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忽然下起雪來了,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不過瑞雪兆豐年,對百姓們來說是個好兆頭。”
杜若拉他坐下,先給他盛了碗湯湯,“冷不冷,先喝碗湯暖暖身子。”
霍淵搖搖頭,“不冷”,兩人邊閒聊邊吃飯。
“皇上今天被太傅誇了字有進步,別提多高興了。”
杜若笑問:“還是那個寫得特別大的“大”字嗎?”
霍淵一本正經,“太傅今天誇的是“永”字,因為總算寫得比“大”字小了。”
杜若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
飯後雪下得更大了。杜若提出想出去走走消食,霍淵無有不應,拿起搭在衣架上的狐裘把她裹嚴實,又往她手裡塞了個手爐。
院子裡已經積了半尺厚的雪,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去,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兩串並排的腳印。
杜若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氣息湧入肺腑,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忽然蹲下身捧起一捧雪,三兩下捏成一個小團,趁霍淵不備塞進了他的後領裡。
霍淵被冰得倒吸一口涼氣,轉過身來抓她,她笑著往後躲,腳下一滑險些摔倒,被他一把撈回來箍在懷裡。
她在他懷裡仰起頭笑,霍淵摟緊她的腰防止她摔倒,幾片雪花落在她的眉毛和睫毛上,他低頭溫柔地替她拂去。
走累了,兩人就停住腳步,霍淵蹲下身開始堆雪人。
他堆雪人的手藝實在不怎麼高明,滾出來的雪球一頭大一頭小,拍上去的雪塊邊緣參差不齊。
杜若蹲在旁邊想幫忙,被他擋開,“太涼了,你現在不能碰,想做什麼我來弄。”
杜若想了想,“嗯……我想想堆一隻兔子。”
霍淵沉默了一瞬,指著剛堆好的普通雪人問:“就不能只堆這樣的嗎?”
杜若好不容易見他吃癟的樣子,樂得直不起腰,氣得霍淵捏她的臉,又怕捏疼她,改為用力的親吻來懲罰她,“……還敢不敢笑話我……”
“嗚……不敢了……”
夜裡就寢時,不知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待的太久,杜若覺得小腹墜墜地疼,手腳冰涼,縮在被子裡捂了好一陣也沒暖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