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無解,攝政王千里追妻》第102章 兩難(2)

作者:微渡·29天前

他只記得那種鋪天蓋地的、吞噬一切的憤怒,像一頭被鎖在胸腔裡太久的困獸終於撞碎了牢籠。

再然後,是後頸一麻,陷入了黑暗。

對啊,他把若若給弄丟了。

她那麼聰明,那麼小心,連痛得渾身發抖都不肯讓他知道,明明痛的都哭了,還騙他說沙子迷了眼睛。

她在慈寧宮裡受了那麼多苦,回來一個字都不提。她把他給她的步搖端端正正放回妝臺,然後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了。

她會去哪裡?發作的時候身邊有沒有人?發作的時候一個人怎樣熬過那漫長的痛楚?

“什麼時辰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回主子,寅時末了。”

霍淵撐著床沿坐起身來,頭重腳輕,眼前一陣陣發黑。沈渡趕緊去扶他,手掌觸到他的手臂時才發現他在發抖。

從昨天午後到現在,王爺一刻未停,滴水未進。

他低聲勸道:“主子,您先吃點東西,廚房熬了粥,屬下馬上讓人端來,您吃完東西歇一歇,鐵打的人也禁不住這樣熬。”

霍淵搖了搖頭。

他要去找若若,每多拖一刻,若若就多受一刻毒發的折磨。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日夜夜裡,她一個人扛了多少次,他不敢往下想。

他捧在手心裡的若若,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疼得蜷成一團,嘴裡咬著自己的袖子,一想到那畫面他就恨不得生啖鄭伯庸之血肉。

她留給他的紙條,是在跟他告別,還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動作太快,袖子甩出去,打翻了案上一隻茶盞。

碎瓷濺了一地,茶水流到他的靴邊。

他的若若受了那麼多苦,一個人揹著父親的醫書,從江南走到京城,從杏花溝走到太醫院,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最後還被下了南疆奇毒。

只要殺了鄭伯庸父女,這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賬,就都清了。

可是……解藥還在他手裡。

他殺了鄭伯庸,若若就真的沒救了。

他把手從劍柄上緩緩鬆開,站在滿地碎瓷中間,閉上眼睛,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硌得生疼。

沈渡清楚主子的遲疑和為難,遂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道:“主子,先拿到解藥再收拾他也不遲,鄭伯庸現在不能死,等他把解藥交出來,屬下親手替您了結他。”

霍淵沉默了很久,盯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窗外廊下的燈籠終於燃盡了最後一點燭芯,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只是那沉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方才的狂怒更令人心悸。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外袍重新披好,仔仔細細地理好袖口的雲紋,然後推開門,踏進了黎明前最冷的夜風裡。

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晨霧中傳來:“本王從不受人威脅。血海深仇要報,解藥,我也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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