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無解,攝政王千里追妻》第106章 獵屋(1)

作者:微渡·29天前

杜若儘量走人煙稀少的山路,她從前在杏花溝時就經常上山採藥,懸崖峭壁都攀過,崎嶇山路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

遇到溪流便踩著石頭過去,碰到陡坡就抓著藤蔓攀上去,餓了啃乾糧,渴了喝山泉,手掌被荊棘劃出血口子也只是隨手採幾片草藥嚼碎了敷上去。

比起讓霍淵眼睜睜看著她痛苦而死,這些皮肉之苦都算不得什麼。她寧可這樣獨自在山野間一步一步走到生命的盡頭,也不要他替她承受分毫。

天漸漸暖和了起來,進山時還是寒冬臘月,如今風裡已經帶了暖意,吹在臉上不再像刀子割,倒像是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拂過。

官道兩旁的柳樹冒出了嫩綠的芽尖,山坡上的積雪也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枯黃的草根和零星的野菜。

杜若有時會順手挖幾株蒲公英和薺菜,晚上生火時煮一鍋野菜湯,就著幹餅吃下去,便是這些天來最豐盛的一頓飯了。

她一路往南,走得很慢。這中間又毒發過兩次,她只能聽天由命盡力隱藏好自己,在一處隱蔽的山洞,或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或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嘴裡咬著一截枯枝,熬過那一輪又一輪的劇痛,然後擦乾冷汗繼續趕路。

漸漸地,她開始摸索到發作的規律,也學會了在快毒發之前把自己藏好。

疼是疼的,但她不怕。

她只怕一件事,怕在她還沒有走到杏花溝之前,就被霍淵的人找到。

這天傍晚,天色已近黃昏,杜若正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脊往前走。

四周全是密匝匝的老林子,連條像樣的山路都沒有,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有鳥雀從枝頭驚起。

她算了算腳程,今晚恐怕找不到村子投宿了,正考慮要不要找棵背風的大樹湊合一晚,忽然看見前方林子盡頭隱約露出一個灰撲撲的屋頂。

她加快腳步穿過那片老林子,眼前出現了一座破舊的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被風吹走了不少,露出底下發黑的木樑,牆上的泥巴也剝落了大半,但四面牆還在,門窗也在,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枯葉和灰塵。

這應該是一座獵戶進山打獵時臨時落腳的小屋,雖然破舊,但該有的東西都有,灶臺上一口豁了口的鐵鍋,牆角一張用粗糙木板搭成的床,床邊還擱著一把斷了柄的斧頭。灶臺旁邊的米缸里居然還有小半缸米,雖然生了些米蟲,但淘洗乾淨了還能吃。樑上掛著一小塊臘肉,被煙燻得黑乎乎的,聞起來倒沒有壞。

杜若不敢點燈,摸黑生著了灶火,藉著火光給自己煮了一鍋臘肉粥。

臘肉切得薄薄的丟進鍋裡,和米粒一起咕嘟咕嘟地翻滾,油脂化開來,滿屋子都是鹹香。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熱乎飯了,端著豁口的粗瓷碗坐在灶火邊一口一口地喝著粥,粥很燙,燙得她舌頭都有些發麻。

想起在攝政王府裡,廚房每天變著花樣燉的那些補湯,霍淵總是親自端到她面前,有時候還會拿勺子舀起來吹涼了送到她嘴邊。那時候覺得他太誇張,現在想來,那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她低頭把碗裡的粥喝得乾乾淨淨,然後和衣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床板硌得渾身骨頭疼,可比起這些天睡的山洞和草地,這已經算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她把包袱枕在腦後,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哐、哐、哐、”

杜若剛睡著沒多久,門板忽然被砸得震天響,粗野的、不耐煩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地擂在薄薄的木板上,震得門框上積攢了許久的灰塵簌簌地往下落。

杜若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一把抓起身邊的包袱,本能地環顧四周。

屋外傳來兩人粗聲粗氣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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