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沒人,走吧。”其中一人說道。
“不行,有人沒人得進去看一下,上頭特意交代了要重點排查這種偏僻地方,山裡的獵戶屋子最容易藏人。”另一個人說道。
“這女人到底是誰啊這麼興師動眾?”先前那個人沒趣地嘀咕
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恐懼和敬畏:“噓,不要命了你。敢隨便議論攝政王的心上人,你有幾個腦袋。”
門外安靜了一瞬,先前那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個詞:“攝……攝政王?”
杜若來不及多想,抱著包袱翻身從床上滾下來,一頭扎進牆角那座柴火堆的最深處。她拼命把身體縮排柴火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把散落的枯枝和茅草蓋在自己身上。
門鎖是根生鏽的鐵鉤子,根本經不住什麼力氣,只聽見咣噹一聲,門就被從外面踹開了。
沉重的靴子踩在泥地上發出悶響,火光透過柴火堆的縫隙晃進來,一束一束的,晃得她心驚肉跳。
有人舉著火把在屋裡轉了一圈,火光照亮了窄小的小屋。
柴火堆後面,她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背,把指甲掐進皮肉裡。
“這地方有人住過。”一個聲音警惕地說。
另一個人的腳步走近了灶臺,用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灰,漫不經心道,“有個屁,這屋子一看就是獵戶偶爾落腳用的,米缸裡的米都生蟲了,臘肉也陳得咬都咬不動,灶膛裡的灰也是涼的。”
火把又晃了幾下,靴子聲往門口移去,然後火光漸漸暗了,說話聲也漸漸遠去。
門沒有關,夜風從敞開的門洞裡灌進來,吹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杜若縮在柴火堆裡一動不動,直到外面一點動靜也聽不見了,夜鳥又在林子裡叫起來,她才慢慢地、從柴火堆裡爬出來。
她的頭髮上沾滿了枯草和木屑,臉上全是灰,蠟黃的偽裝被汗水衝出了幾道白印子。
杜若抱著包袱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把臉上的灰土衝出一道道溝壑。
他在找她。
他沒有忘了她,他沒有不要她。
那她知不知道她已經中了奇毒時日無多了,何苦還要滿世界找她。
她以為……她以為他看見步搖和字條會憤怒,會恨她又一次不告而別,會想這個女人果然是養不熟的。
可他卻在到處找她,派了所有的人馬,甚至要驚動底層計程車卒一層一層地搜到這荒山野嶺來。
她應該高興,可她只覺得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喘不上氣來。
她這個狠心人,拋下他一個人走了,他為什麼還不忘了她,她這樣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他的付出。
月光從敞開的門洞裡照進來,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攏在冰涼的光裡。
遠處似乎又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她慌忙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把小屋裡的一切恢復成無人來過的模樣,背起包袱,裹緊粗布外衫,繼續走進夜色裡。
她不能停,她得繼續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