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立刻起了疑心,最近朝廷搜查得厲害,攝政王陰晴不定,幾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這緊要關頭,他這府裡卻莫名其妙多出個表妹來,真出了事,他頭頂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他大步邁過門檻,徑直往後院走去。
只見平日冷清潦草的偏院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還多了許多開的正豔的花朵,正屋門開著,他目不斜視走近屋內。
一抬眼便看見自己的夫人紅著眼睛站在床邊,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生得眉眼清冷,面容姣好,雖是一副病容,卻掩不住通身的氣度。
郭宏心裡“咯噔”一下。
他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是了,畫像!
那日官驛送來的海捕畫像就壓在他書房的公文中,那畫像上的人也是這般容貌,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他雖然只看過一眼,卻記得極牢,因為那畫像下頭還附了一行小字:攝政王府親衛統領沈渡親筆所書——“此人關係重大,見到即報”。
他站在門口,驚得半晌沒動。
郭夫人站起身來擋在床前,強作鎮定地喊了聲“老爺,你怎麼過來了”。
郭宏沒有理會她,只盯著杜若,沉聲問:“這位姑娘究竟是什麼人?”
杜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郭夫人連忙搶著開口,“老爺……這是我的遠房表妹,從老家來投親的,身子不好便在府裡住幾日。”
郭宏臉色鐵青,說:“表妹?我與你成婚這麼多年,怎麼從未聽說你有個這樣的表妹。”
他看向杜若,聲音壓得更沉:“姑娘,你最好如實相告,若你真是官府要找的人,瞞是瞞不住的。本官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這一把。”
杜若閉了閉眼。
她在這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若她咬死不認,郭宏有可能不敢明目張膽違背郭夫人的意思,但必定會派人暗中查證,到時候京城來了人,郭家夫婦就會被捲進來,郭夫人待她如親妹,她絕不能恩將仇報。
可若她認了,被押解回京,她就再也回不到杏花溝了,再也見不到父親和母親長眠的地方了。
到那時,她就會回到霍淵身邊了。
霍淵,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裡就針扎似的疼。
那個滿天下找她的霍淵,很快就會找到她了。
她有可能會死在他懷裡,那會是他最後一眼看見她的樣子。
郭夫人還想再爭辯,杜若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她抬起頭,看向郭宏,目光平靜如水,不躲不閃,一字一句地說:“郭大人,我確實就是你們在找的人。”
她頓了頓,輕輕補充了一句,“我叫杜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