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澄愣了愣,搖頭。
霍淵說:“五個打一個,你能把自己擇回來,還算不錯。”
陸澄低下頭,半晌才小聲說:“可我還是沒打過他們。”
霍淵道:“不必一次打贏,下次再遇上,還回去便是。”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要記住,若沒有必勝的把握,拔劍之後,就不要給對方再站起來的機會。”
陸澄抬起頭來。
霍淵也看著他,那目光又深又靜,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
“我十六歲時,也被人當街攔過,那些人比你今日遇見的還要難纏,我只做了一件事。”
陸澄著急的問:“什麼?”
霍淵道:“我笑著聽完了他們的話,然後讓他們在後半夜,一個一個從這條街上滾了出去。”
陸澄睜大眼睛:“您殺了他們?”
霍淵說:“殺他們髒了我的劍,把他們打怕,就夠了。”
陸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霍淵沒再多說,只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說:“吃飯去,你孃親等我們呢。”
後來皇帝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隔日便派人把安伯侯家的小孫子拎進宮裡訓了一頓。
那少年跪得腿都軟了,回去後再不敢叫陸澄“野種”。
陸澄聽說後並不解氣,反倒跟小皇帝置起氣來,說:“誰要你管。”
小皇帝也不惱,只笑著說:“朕不管,你還要自己打回去不成?”
陸澄冷哼:“打回去又怎樣。”
小皇帝道:“行,那下回朕陪你。”
陸澄別過臉去,過了好一陣,才極輕地說了句“不用”。
那時的陸澄還不知道,許多年後,他就是憑著這一口不肯輸的氣,成了大齊最年輕的武狀元。
授官那日,他特地回府,朝霍淵和杜若磕了三個響頭。
霍淵扶他起來,說:“記住,你所有的榮光,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陸澄看著他們,忽然有些哽咽。他那時已長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再沒人敢隨便拿他的身世說嘴。
可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不只因為那身功夫,還因為那年雪地裡,沒有人罵他罰他,只坐到他床邊,告訴他,下次,還回去便是。
所謂的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個人是誰。
真正要緊的是你手裡那把劍,和你身後那盞燈。而他的劍,是他自己磨出來的,他的燈,是霍家的門楣,也是母親給他上藥時微微發抖的手,是父親深夜坐在床邊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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