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考。不僅要讓他們考，集賢院還要把鄉試，會試的考卷出得更難些。多考些水利營建，錢糧調配的實務。誰有真本事，朕便用誰。”楚河定下了調子，將江南士族的最後一點小心思，光明正大地納入了自己的棋盤之中。
宋青與裴元心悅誠服地退下。
南書房內剛剛安靜了片刻。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至極的腳步聲。
戶部尚書錢有德，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密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在跨過門檻時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陛下！陛下！廣州八百里加急！十萬火急！”
錢有德顧不得整理儀容，撲倒在御案前，將那份密報高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楚河眉頭微皺。錢有德掌管國庫，向來是個泰山崩於前而先算賬的沉穩性子，這般失態，實屬罕見。
王太監趕緊上前接過密報，呈遞給楚河。
楚河展開摺子，目光迅速掃過。
摺子是巡海御史嚴波親筆所寫，字跡甚至因為匆忙而顯得有些凌亂。
“臣嚴波泣血頓首：九月初三，海面突起濃霧。午時三刻，霧散。廣州灣外三十里處，突現泰西番邦鉅艦十一艘。其船高如城郭，長逾四十丈，掛多重巨帆。非往日走私之商船可比。”
“番邦鉅艦並未入港定稅，而是在海面上擺開陣勢。未發一言，艦側炮門頓開。百門重炮齊鳴。聲如奔雷，震動百里。我廣州水師在外海巡航之平底快船三艘，躲閃不及，中彈碎裂，百餘將士殉國。”
“番使乘小艇登岸，遞交國書。自稱神聖法蘭克帝國遠東聯合艦隊。要求大慶開放所有沿海州縣，免除一切商稅。並要求朝廷割讓葫蘆島等三十六處島嶼，作為其駐軍通商之租界。若朝廷不允，便要炮轟廣州城，封鎖大慶海疆。臣已調集水師死守炮臺，城中商賈百姓人心惶惶。祈請陛下速發雷霆之師……”
楚河靜靜地看完這份摺子。
南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錢有德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磚，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他知道，大慶朝立國以來，還從未受過這等屈辱。幾艘破船，竟然敢在廣州城外開炮，甚至囂張到要大慶割地免稅。
楚河沒有暴怒，也沒有拍桌子。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份摺子摺疊起來，放在御案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神聖法蘭克帝國。聯合艦隊。”楚河念著這幾個陌生的詞彙，眼底的殺意卻如千年寒冰般冷冽。
這些人，不是那些為了貪圖幾兩碎銀而走私的商販。
這是有組織的，帶著堅船利炮來試探大慶帝國深淺的正規武裝。他們在海上橫行霸道慣了，以為大慶不過是和那些南洋小國一樣，只要幾聲炮響，便能嚇得乖乖簽下賣國契約。
“不知死活的東西。”楚河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但這平淡之下，卻醞釀著足以讓天地變色的風暴。
“王伴伴。”
“老奴在！”
“傳天策上將楚燁。傳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即刻來南書房見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