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當午指著單子上的幾行字,條理分明地分析。
“臣妾問過內務府的管事。他們說,是城外皇家鏢局的馬車送進來的。
但這些多出來的炭火,既沒有分發給各宮,也沒有存入炭庫。
進了這皇城的玄武門,便像是石沉大海,尋不到蹤跡了。”
幾千斤木炭在皇宮大內憑空消失,放在平日裡,或許只是底下太監倒賣物資的貪腐案。
但楚河聽完這番話,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皇城九門,皆有玄甲軍把守。皇家鏢局更是他一手建立的諜報與後勤衙門。
什麼人能在這天羅地網中,悄無聲息地吞下一大批木炭?
“這木炭,是送往將作監的方向去了嗎?”楚河沉聲問道。
穆當午搖了搖頭:“回陛下,不是將作監。進的是玄武門,那是通往太液池和北苑的方向。”
楚河站起身,在廊下踱了兩步。
他剛剛在督造局視察了需要大量燃煤的氣動爐。
氣動爐的運轉,離不開優質的無煙煤。而這深宮大內,突然出現了一批去向不明的燃煤。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這種看似微小的物資偏差,往往掩藏著最致命的圖謀。
“當午,你這筆賬,算得極好。算是幫了朕一個大忙。”
楚河轉過身,對她溫聲說道,“你安心歇著,前朝的事情,朕去處置。”
楚河大步走出內苑,來到南書房。
“宣,影。”楚河冷聲下令。
大殿的陰影中,一身黑衣的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現身,單膝跪地。
“陛下。”
“去查。過去一個月內,從玄武門運進來的所有物資車駕,是由誰押送。太液池和北苑那邊的閒置宮殿,給朕一寸一寸地翻。”
楚河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朕倒要看看,誰有這個膽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生火。”
“屬下領旨。”黑衣人正欲退下。
“慢著。”楚河叫住他,“廣州那邊,嚴波開辦的海軍學院,近來可有異常?”
影微微低頭,據實稟報:“回陛下。半月前,暗樁傳回訊息。海軍學院新招收的一批學員中,有幾人行蹤詭秘。
他們雖然精通航海羅盤之術,但私下裡頻頻向督造局的匠人打探新式火炮的圖紙。”
“暗樁順藤摸瓜,發現這幾人的籍貫雖是嶺南,但祖上卻是當年松江府兵變時,僥倖逃脫海外的江南世家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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