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嗎？”楚河問道。
“尚未。暗樁請旨，是否立刻收網？”
楚河走到御案後，目光深邃。
“不。不要抓。”
楚河定下了一個陰毒至極的局。
“他們既然想偷火器和氣動爐的圖紙，那就讓他們偷個夠。讓督造局的畫師，重新繪製一份氣動爐的圖紙。”
楚河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圖紙的尺寸、樣貌都要畫得真真切切。唯獨有一處，把鍋爐洩壓的機括，畫成封閉的死結。在圖紙旁邊加上批註，就說這是大慶最新研製的‘聚氣之法’，能讓動力提升數倍。”
影身為暗衛首領，瞬間明白了天子的意圖。這分明是一張催命的閻王帖。
“把這份做過手腳的圖紙，想辦法‘不經意’地露在那些細作的視線裡。等他們偷到手，便放他們出海，讓他們帶著這份圖紙，逃回南洋，去找他們的洋人主子邀功請賞。”
楚河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殘酷的冷意。
那些洋人做夢都想破解大慶不需要風帆便能航行的秘密。一旦他們拿到這份圖紙，定然會如獲至寶地去仿造。
等他們把這種封閉了洩壓機括的鍋爐裝進封閉的船艙裡，加上足量的燃煤。那便不再是動力爐，而是一顆威力足以將整艘戰艦炸上天的巨型炸彈。
“讓他們自己造棺材，自己躺進去。”楚河定下計謀。
“屬下明白！”影領命，悄然隱退。
次日深夜，太極宮北苑。
這裡原本是前朝廢棄的冷宮，雜草叢生，平時連巡夜的禁軍都很少踏足。
幾道黑影藉著樹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一座坍塌了半邊屋頂的偏殿。偏殿內，隱隱透出微弱的火光，伴隨著一陣極力壓抑的金屬敲擊聲。
影帶著十幾名暗衛，猶如幽靈般將偏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影打了個手勢，兩名暗衛猛地踹開破舊的木門，數十支勁弩瞬間鎖定了殿內的人影。
“不許動！”
殿內，幾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驚慌失措地轉過身。
藉著火把的光亮，影看清了殿內的景象。
這不是什麼細作的藏身處，而是一個小型的地下作坊。角落裡堆著從玄武門暗中運進來的無煙煤，幾個爐子上正熬煮著刺鼻的藥水。案几上，擺放著各種精密的銅製部件和銼刀。
而被暗衛按在地上的那幾個人，臉上雖然抹著黑灰，但那熟悉的面容，卻讓影都愣了一下。
“張大匠？”影看著那個為首的老太監，驚訝地出聲。
此人並非太監，而是將作監裡手藝最精湛、負責打造氣動爐核心部件的老工匠張鐵。
張鐵被按在地上，卻並沒有驚慌求饒，只是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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