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見識，這等格局，絕不是一般世家子弟能寫出來的。
那些世家公子哥，平日裡聚在一起便是吟詩作對，談論風花雪月。
哪裡懂什麼民間疾苦和稅賦實務？
“這……這莫非是崔家那位號稱麒麟兒的崔浩所寫？”
孔穎達心中驚疑不定。
“不對，崔浩的文風向來以辭藻華美著稱，不會寫得如此質樸。難道是李家的李長庚？”
“李長庚倒是沉穩，但他也想不出這等狠辣的稅賦改革之法啊。”
孔穎達越看越是心驚，又連續翻開幾份卷子。
他發現，這一次的恩科考卷中，湧現出了大量這種文風質樸，卻直指時弊的好文章。
這些文章的破題思路如出一轍的精準。
彷彿是受過同一位名師指點一般。
孔穎達自然不知道。
這些思路，全都是楚河讓人印在那份《恩科策論名家彙編》裡的內容。
楚河花重金請了前朝退下來的老官僚，將各種時政難題揉碎了掰開了寫在上面。
那些寒門學子日夜背誦，上了考場自然是手到擒來。
“孔大人，您來看看這份卷子。”
王姓考官滿臉驚喜地遞過來一份考卷。
“這份卷子引經據典，雖然文辭不算極盡奢華，但破題極準。”
“臣以為，可點為一甲。”
孔穎達接過一看，果然也是那種套路成熟的時政策論。
他心裡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但規矩是房玄明帶著聖旨立下的。
天策軍的將士就在門外守著。
他們身為考官，既然看到好文章，總不能閉著眼睛給黜落。
若真是那樣，將來卷子存檔核查，他們這些大儒的名聲便全毀了。
“點。好文章自然要點。”
孔穎達咬了咬牙，在卷子上畫了個紅圈。
三日的閱卷時間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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