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光線明亮，三百多名木作匠人正端坐在條案前。
他們一手按著平整的梨木板，一手拿著刻刀，屏氣凝神地在木板上雕刻著反字。
刻刀剔除木屑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錢有德在前面引路，指著正在雕刻的一名老匠人說道：
“殿下請看。這些字，是先由咱們招募的秀才寫在薄紙上，再反貼於木板之上。匠人們只需照著字跡的輪廓將空白處剔除，字跡便凸顯出來了。”
“這老匠人手藝精湛，一天能刻出兩塊板子。”
楚河湊上前去端詳。梨木板上的字跡端正飽滿，筆鋒銳利。
“不錯，字跡清晰，沒有錯漏。”
楚河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吩咐錢有德。
“傳話下去，凡是刻板無錯字的匠人，每刻一塊板，除了底薪之外，額外賞兩文錢的計件錢。”
“若是刻錯了字，不僅要罰錢，還得重刻。做工講究賞罰分明，這錢不要省。”
匠人們聽到太子殿下親口許諾的賞錢，手中的刻刀揮舞得更加賣力了。
穿過雕版房，便是後院的印刷坊。
這裡的景象更為忙碌。
數十張寬大的長條桌案排開，每一張桌案前站著兩名夥計。
一名夥計手持棕毛刷，蘸飽了墨汁，在雕刻好的木板上均勻地刷上一層墨。
另一名夥計則迅速覆上一張毛邊紙。
用一把乾淨的軟刷在紙背上輕輕一掃，隨後將紙揭下。
一張印滿清晰字跡的書頁便印製完成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楚燁看花了眼。
“大哥，這法子當真奇妙。”
楚燁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張剛剛印好，墨跡未乾的書頁。
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蠅頭小楷，眼中滿是震撼。
“有此神技，天下的書本便能源源不斷地造出來。只是，咱們印這麼多書，若是按成本價的三成賣給寒門學子，豈不是每賣一本都要虧損七文錢？”
楚燁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萬本就是虧七十兩，十萬本就是七百兩。
雖然這筆錢對楚氏商行來說算不上什麼大數目。
但做賠本買賣，實在不符合他這位大哥一貫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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