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追逐戰，在雪原上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突厥人的戰馬因為沒有馬料補充，本就虛弱，加上馬蹄在冰雪中受損嚴重，跑出不到十里地便紛紛口吐白沫，癱軟在地。
頡利可汗的坐騎雖然是難得的良駒，但也架不住這等亡命奔逃。
在一處結冰的河谷前，戰馬腳下一滑，悲鳴一聲跪倒在地。
頡利可汗被重重地甩了出去，摔在冰面上，半天爬不起來。
等他暈頭轉向地抬起頭時，四周已經被黑壓壓的大慶玄甲軍圍得水洩不通。
無數柄閃爍著寒光的長槍，齊刷刷地指著他的胸口。
楚燁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草原霸主。
“頡利可汗。陰山的風雪，冷嗎？”
楚燁的聲音平淡，卻透著勝利者的無上威嚴。
頡利可汗死死盯著楚燁身上那件羊毛大衣，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顱。
他敗了，敗給的不是大慶的刀槍，而是敗給了那些被他們親手剪下，換成茶葉的羊毛。
敗給了大慶太子那張不見血的大網。
大軍將頡利可汗五花大綁，押回大營。
戰鬥結束，雪原上到處都是突厥人的屍首和凍斃的牛羊。
以往若是打了勝仗，大軍便會肆意搜刮戰利品，甚至將俘虜斬殺洩憤。
但這一次，情況卻截然不同。
大軍剛一收攏陣型。
隨軍出征的三百名集賢院文官，便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手裡捧著算盤和厚厚的魚鱗圖冊，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那些剛剛被攻佔的突厥營地。
這些文官穿著單薄些的官服，雖然凍得臉色發青，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狂熱的幹勁。
“傳令各營！所有繳獲的金銀器皿，牛羊馬匹，一律不得私吞！皆由本官登記造冊，統一歸入軍中庫房，待班師回朝後論功行賞！”
一名年輕的實學文官，站在突厥王庭的金帳外，大聲宣讀著規矩。
幾名剛剛從金帳裡搜刮了幾個金酒杯的玄甲軍士卒，互相對視了一眼，老老實實地將金盃交了出來。
他們出征前便聽過軍令，這些文官是太子殿下親自派來的。
手裡的筆桿子比刀子還利索，誰敢在這上面動手腳，回去便是軍法處置。
文官們沒有去管那些金銀財寶，而是迅速在雪地裡架起了幾十張簡易的桌案。
“把所有的突厥戰俘、牧民，全部集中過來！不論男女老幼，十人一組，百人一隊，排好佇列來這邊登記！”
這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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