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立刻站起身，神色肅穆地奏報。
“回殿下。章程已擬定完畢。安北都護府將設立在陰山以南。依殿下的旨意，打破突厥原有的部落建制，實行編戶齊民。”
“將突厥人劃分為百戶千戶，固定其放牧的草場界限，嚴禁各部私自遷徙併吞。”
“此外，都護府將在各地設立官馬局和市舶司。突厥牧民放牧所得的羊毛、馬匹，必須按定額折算成賦稅上繳。”
“多餘的產出，只能賣給大慶的皇家交易行。任何人敢私下與關東商賈交易，或者私藏兵器，皆以謀逆論處。”
楚河聽著這些條條框框，滿意地敲了敲摺扇。
用固定的草場將游牧民族變成半定居的“牧農”，用官方的交易行壟斷他們的經濟命脈。
不出兩代人，這些突厥人的後代就會忘記如何騎馬打仗，只知道如何剪羊毛換取中原的茶葉和鐵鍋。
這等不見血的軟刀子，比十萬大軍的彎刀還要致命。
“甚好。”
楚河定下基調。
“等二弟班師回朝，這套章程便正式頒佈天下。宋青，你去一趟戶部，讓錢有德準備好銀票，這三百文官在塞外受了苦，給他們每人記上一大功，賞賜絕不能吝嗇。”
宋青領命退下。
迴廊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穆當午見正事談完，利索地揭開銅鍋的蓋子。
一股更加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
她拿起幾個青花瓷碗，盛得滿滿當當，連湯帶肉地端到楚河面前。
“殿下，外頭冰天雪地的，管他什麼可汗還是都護府，先趁熱把這碗湯喝了才是正經。”
穆當午遞過一雙竹筷，眼中滿是敦促。
楚河接過湯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看著這碗用料紮實，火候恰到好處的羊肉湯，心底生出一片熨帖。
前朝的刀光劍影，縱橫捭闔，在這方寸之地的煙火氣面前，似乎都變得遙遠起來。
“你說得對。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楚河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肉放入口中，滿口生香。
兩人便在這飄雪的迴廊下，就著紅泥小火爐，安安靜靜地喝完了一鍋熱湯。
次日清晨。
太極殿的大朝會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楚萬里端坐在龍椅上，紅光滿面，笑聲震得大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響。
“天佑大慶！燁兒在陰山一戰，打斷了突厥人的脊樑！從今往後，我大慶北疆，再無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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