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明白,他的十萬大軍,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只要他敢下達一句南下造反的將令,迎接他的,絕對不是將士們的誓死追隨,而譁變的刀槍。
“報。”
一名親兵飛奔而來。
“啟稟元帥!朝廷派來了宣旨的天使!帶著儀仗和皇上的賞賜,已經到了大營轅門外!”
楚燁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仰起頭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
敗了。
他沒有敗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而是敗在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城。
敗在了那個從來不拿刀槍、只撥弄算盤的大哥手裡。
糧草、鹽巴、家書、皇恩。
楚河用這四條無形的鎖鏈,將他這頭自以為長了獠牙的猛虎,牢牢地鎖死在了陰山的雪地裡。
“傳令各營校尉。”
楚燁睜開雙眼,眼神中雖然有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隨本帥,去轅門迎旨。”
半個時辰後。
楚燁跪在轅門外,聽著宣旨太監大聲朗讀著那道封賞極厚的聖旨。
“……加封天策上將,賜宅邸,賞萬金……欽此。”
“臣……領旨謝恩。”
楚燁雙手舉過頭頂,接過聖旨。
宣旨太監笑眯眯地扶起楚燁。
“天策上將,皇上和太子殿下在長安城盼著您凱旋呢。殿下特意囑咐老奴,讓您多帶些突厥的俘虜回去,說是要在太極殿上,好好彰顯一番咱們大慶的天威。”
楚燁看著太監那張笑臉,心中苦澀無比。
他轉過頭,看向趙庭等一眾將領。
這些剛才還叫囂著只知元帥不知朝廷的悍將,此刻在聖旨和斷糧的雙重威壓下。
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庭。”楚燁冷冷地開口。
“末將在。”
“去後營,把陸參軍等三百名文官請出來。把繳獲的金銀造冊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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