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長安城，接連下了幾場大雪。
屋簷上掛著長長的冰稜，硃紅色的宮牆在白雪的映襯下更顯莊重。
明德門外，十里長街早早就被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京兆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兵卒手持水火棍，在街道兩旁拉起了警戒線。
今日，是定北大元帥楚燁班師回朝，獻俘太廟的日子。
隨著一聲悠長的牛角號聲穿透風雪，遠處的大道上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黑底龍旗。
楚燁身穿御賜的明光鎧，騎著那匹高大的汗血寶馬，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他的身後，是兩千名渾身散發著百戰煞氣的玄甲精騎。
再往後，便是幾十輛裝載著突厥貴族的木製囚車。
最中間的一輛囚車打造得格外寬大，四周用粗大的鐵柱焊死。頡利可汗披散著頭髮，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雙手戴著木枷，頹然地坐在囚車中央。
道路兩旁的百姓看到囚車裡的突厥大汗，紛紛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無數的銅錢，乾果被百姓們當做慶賀的物事，紛紛揚揚地灑向大軍的隊伍。
楚燁騎在馬上，看著這繁華鼎盛的長安城，聽著百姓們發自肺腑的歡呼，握著韁繩的手微微出汗。
一個月前在陰山大營裡生出的那點狂妄野心，此刻在長安城的銅牆鐵壁和萬民歸心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且微不足道。他抬起頭，看向明德門的城樓。
城樓上並沒有皇室儀仗。大哥楚河定下的規矩，武將得勝回朝，當先入太廟祭祖，再入太極殿交令，天子坐鎮中樞以待，斷不可自降身份出城迎候。
楚燁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旁的親兵，徒步領著隊伍走入明德門。
太極殿前。
楚萬里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身穿十二章紋的袞服，頭戴冕旒，神色威嚴。
楚河站在御階下首的左側，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常服，雙手攏在袖中，神態安然。
“宣，定北大元帥，天策上將楚燁，及突厥俘虜覲見！”
伴隨著贊禮官的高唱，楚燁大步走入太極殿。他走到殿中，雙膝跪地，將那方代表著十萬大軍兵權的虎符高高舉起。
“臣楚燁，奉旨討伐突厥。賴陛下洪福，全軍將士用命，今破敵十萬，生擒頡利可汗。特來交還兵符，請陛下查驗。”
楚萬里看著跪在下方的二兒子，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賞。他身邊的王太監快步走下御階，雙手接過虎符，呈遞迴御案上。
“燁兒平身。此戰打出了我大慶的國威，你功在社稷。這天策上將的封號，你當之無愧。”楚萬里朗聲說道。
楚燁站起身，退到武將佇列的首位。
隨後，殿外的殿前武士押解著頡利可汗等十餘名突厥貴族走上大殿。
頡利可汗雖然淪為階下囚，但在草原上頤指氣使慣了，一進太極殿，梗著脖子，死活不肯下跪。兩名殿前武士毫不客氣，手中水火棍狠狠砸在他的膝蓋後彎。頡利可汗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重重地磕在青石地磚上。
“頡利。你屢次犯我邊境，殺戮大慶子民。今日兵敗被俘，可有話講？”楚萬里俯視著他，聲音如同洪鐘。
頡利可汗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龍椅上的大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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