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轉頭看向工部尚書。
“工部城南的馳道，修得如何了？”
工部尚書連忙出列奏報：“回殿下。城南地勢不平，碎石極多。路基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將大石塊砸成碎石，鋪墊平整。目前正缺勞力，進度緩慢。”
楚河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頡利可汗的身上。
“頡利可汗身強體壯，正是一把砸石頭的好手。傳本宮的令，將頡利及這十幾名突厥貴族，押送工部城南營造司。每人發一把鐵錘，每日定額砸碎三百斤石料。砸不完，便停發飯食。”
楚河的語氣隨意，彷彿在安排幾個普通的苦工。
頡利可汗愣住了。他想過自己會被斬首示眾，想過會被五馬分屍，唯獨沒想過，大慶太子竟然要讓他去砸石頭修路。
“你……你敢折辱本汗！”頡利可汗瘋狂地掙扎起來，“我是突厥的大汗！你殺了我！殺了我！”
楚河不為所動，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
“堵上嘴，拖下去。別驚擾了太極殿的清靜。”
殿前武士立刻掏出麻核桃塞進頡利可汗的嘴裡，生拉硬拽地將這位昔日的草原霸主拖出了大殿。其餘的突厥貴族見大汗落得如此下場，嚇得渾身發抖，乖乖地跟著武士們退了出去。
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凜然。這位太子殿下行事，當真是務實到了骨子裡，連一丁點虛名都不圖，榨乾了俘虜最後的價值。
大朝會散去，百官退朝。
楚燁正準備退出大殿，卻見王太監小跑著來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二殿下，太子殿下在春和宮設了家宴，請您過去一敘。”
楚燁心中一緊，手心微微滲出汗水。
該來的總會來。陰山大營裡的那點心思，雖然未曾釀成兵變，但終究是犯了皇家的大忌。今日這頓飯，怕是不好咽。
他硬著頭皮，跟著王太監走向春和宮。
春和宮的後院，紅梅傲雪綻放。
院子中央的涼亭四周掛著厚厚的擋風棉簾。亭內生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爐子上架著一口黃銅鍋。鍋裡的清湯翻滾著，湯底是用老母雞和豬骨熬製的，上面漂浮著幾片生薑和紅棗。
楚河換了一身素淨的棉布袍子，正坐在一旁，用小刀削著一個水靈靈的沙窩蘿蔔。
穆當午圍著灶臺，手裡端著一個大瓷盤，盤子裡裝著切得薄如蟬翼的鮮羊肉。
“臣弟楚燁，參見大哥。”楚燁走進涼亭，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語氣中透著一股拘謹。
楚河抬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坐。自家兄弟，弄那些虛禮作甚。當午，肉切好了就端上來，二弟在塞外吃了幾個月的苦，今日讓他好好補補。”
穆當午笑盈盈地端著羊肉走過來，放在石桌上，又轉身去端來幾碟時令的鮮蔬和調好的麻醬料碗。
“二殿下快坐。這羊肉是今早城外莊子上剛宰的，一點羶味都沒有。殿下說你今日回朝，特意吩咐我多備了些肉。”穆當午手腳麻利地張羅著，全然不顧楚燁那緊繃的神色。
楚燁在凳子上坐下，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吃食，卻覺得如坐針氈。
楚河將削好的蘿蔔切成片，倒進滾燙的鍋裡，然後拿起一旁的酒壺，給楚燁倒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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