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黑石城北門外鋪開三座石臺。
青雲飛舟停在半空，船底垂下的鐵鏈連線著石臺四角。每一根鏈上都刻著監考陣紋，誰敢離臺，便會被陣力彈回。
三百名候選者站在臺下。
有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有的人腰間掛著世家玉牌。林燼站在最後一列，肩頭傷口剛換過藥，血腥味仍壓在衣襟裡。
韓肅坐在高臺主位，旁邊坐著一個紫袍少年。
少年名叫魏長陵，來自青雲宗外門魏家，十六歲便開了藥骨與陣骨兩道紋。昨日他在榜上排第二，名字後面還有一枚金色印記，代表“宗門推薦”。
“今日三試，取前十。”韓肅敲響銅鈴，“第一試，辨藥。”
石臺升起，三十隻黑木匣同時開啟。
裡面擺著乾枯藥材、骨粉和幾滴封在玉盞裡的獸血。
“寫出藥名、藥性、相沖之物。”一名青袍弟子宣佈，“錯三題者，失去資格。”
候選者紛紛上前。
林燼沒有立刻動筆。
第一排的赤心藤根部沾著紫灰，第二排的清毒葉葉脈卻有細小黑斑。表面上是藥材受潮，實際上有人用測骨粉浸過它們，凡是骨紋強的考生，指尖一碰便會留下靈息。
這不是辨藥，是篩骨。
林燼取出炭筆，先在紙邊寫下藥名，再把每株藥材的相沖之物一一列出。寫到第七匣時，他停住了。
那滴獸血沒有獸腥，反而帶著淡淡的甜味。
“這是迷骨花汁。”林燼抬頭，“若與清毒葉同服，會讓骨紋暫時沉寂。若與赤心藤同煉，則會令骨血逆衝。”
魏長陵嗤笑：“一滴血也能看出這麼多？你在葬骨淵裡撿過幾株藥，就敢來教青雲宗？”
“我不教你。”林燼低頭繼續寫，“只是不想看你在考場上吐血。”
魏長陵臉色一沉，故意將兩味藥材推到一起。
監考弟子沒有阻止。
片刻後，魏長陵手背青筋暴起，嘴唇迅速發黑。他催動藥骨壓住毒性，桌上的獸血卻猛然炸開，黑霧沿著他的手臂往心口鑽。
“救人！”臺下有人驚呼。
韓肅眉頭一皺。
林燼抓起一撮爐灰撒在黑霧上，又將寫好的清毒次序撕下一角，塞進魏長陵口中。
“先嚼，不要吞。三次呼吸後嚥下。”
魏長陵死死盯著他，最終照做。
黑霧被藥力逼出，落在石臺上，竟腐蝕出一圈細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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