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離開黑石城兩個時辰，雲層便遮住了來路。
林燼被安排在船尾最窄的一間雜役艙。
艙內沒有床，只有一張沾著獸油的木板。牆角堆著舊纜繩，頭頂陣紋每隔一段時間便亮一次，檢查艙中人的骨息。
三覆藏骨陣隨著光芒明滅。
殘火紋被壓成凡品下階，飛羽紋和斂骨紋藏入脊骨深處。林燼表面只剩淬骨三重，氣血還因傷勢不斷下滑。
他盤膝坐在木板上，沒有急著療傷。
門外有七道腳步。
沉重的腳步在前，六道輕些的落後半步。來人沒有遮掩氣息，分明是故意讓他聽見。
艙門被一腳踹開。
為首的青年身材魁梧，青袍袖口繡著一柄銅錘。他叫馮魁，青雲外門弟子，淬骨八重，也是韓肅此次帶出的護舟隊長。
魏長陵跟在他身後，右臂已經接好，臉上卻仍沒有血色。
“林第一。”馮魁把一隻驗骨盤扔到地上，“聽說你在地窟得了蛇宮傳承。拿出來，讓師兄們替你驗驗真假。”
林燼睜開眼。
“地窟物資已經公開入賬。”
馮魁笑了。
“我問的是你藏起來的東西。”
兩名弟子堵住門，其餘人翻開纜繩、木板和藥囊。止血散被踩進地面，空藥瓶滾到馮魁腳邊。
魏長陵一眼看見林燼腰間的黑色骨令。
“先把奪令牌拿來。”
他伸手去抓。
林燼按住骨令。
馮魁沒有說話，一腳踢在他肩頭傷口。
砰！
林燼後背撞上艙壁，剛結痂的傷處立即裂開。斷刀在刀鞘裡低鳴，殘火紋也在骨中驟然收緊。
只要拔刀，離得最近的兩個人都會死。
可韓肅就在上層船艙。
殺了外門弟子，飛舟會立刻封陣。黑石城的緩刑契也會被扣上“擔保者叛宗”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林晚照還在青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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