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沒有去看他。
越是此刻，越不能讓嚴松庭等人看出他已發現全部佈置。
他將雪麻葉投入沸藥，手腕一轉，用爐邊的火箸壓住爐蓋。藥膏最忌悶火，他卻反而把爐內壓得更緊。
周圍不少人看得發愣。
“他瘋了？”
“殘爐本就要炸，他還封爐蓋！”
上官瑤的指尖卻微微一緊。
林燼不是在加壓。
他是在等。
逆焰爆火紋最怕的不是強壓，而是熱壓失去唯一齣口。只要陣中聚起的火力超過紋路承受的極限，最先裂開的就不是爐壁，而是那條藏在爐底、負責聚火的陣線。
可這一步差上一分，整座爐子都會先炸。
爐蓋劇烈震顫。
黑青火舌從縫隙間噴出，燒得林燼掌背捲起一層焦皮。他沒有鬆手，另一隻手卻抓起桌上剩下的灰藤膠，連同清水一起潑進爐邊的藥泥。
嗤——
熱汽轟然騰起。
藥泥被蒸氣頂開，右側排煙口瞬間貫通。積蓄在爐底的火壓找到洩處，沿著林燼提前畫好的灰線猛地竄出，卻沒有衝向旁邊的考生，而是貼著地磚滑向空置的藥渣溝。
火線在溝邊炸出一串刺目的赤光。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殘爐會有的火。
馬崇臉上的冷笑僵住。
林燼趁爐底失衡的一瞬，猛地掀開爐蓋。
滾燙藥氣撲面而來，他側頭避過，手中火箸狠狠捅進爐膛底部最亮的那一點。
不是硬破。
火箸頂開的，是他先前故意留下的第三道灰線斷口。
壓在爐底的黑青火被迫分成三股，一股散入藥渣溝，一股沿破爐耳衝上半空，最後一股則順著地磚下的引火線倒灌回去。
轟！
第十七號爐沒有炸。
爐底的鐵片卻被頂得翻起，露出一道被燒得通紅的三角紋路。紋路中央嵌著半枚赤銅片，和馬崇袖裡那枚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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