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七藥車沒有走山門。
它從廢藥庫後門拐進一條荒廢水渠，四面都用黑布罩死，只留車尾一盞綠火燈。馬崇帶著四名藥衛跟在車旁，連車輪壓過泥水的聲音都被刻意壓低。
林燼貼著溝壁陰影前行。
青蝕霧留下的毒還在經脈裡作痛，他每一步都壓著骨息，不敢動用飛羽紋。只要洩出一絲異常，馬崇就會知道今晚有人盯上藥車。
藥車在一座廢棄灌溉閘前停下。
閘門上堆滿藥渣和枯藤，像多年無人問津。馬崇卻取出一枚庚字銅牌，貼在石壁裂縫中。
轟隆。
閘下傳來水輪轉動的聲音。
不是開門。
是地面下方有一條水道正在退潮。
林燼心裡一沉。
廢藥園的水，通往的不是山外河谷，而是百藥峰地下。
藥衛開始卸車。
一箱箱鎖骨藥被送進閘門，箱上貼著“廢骨散”的假籤，封蠟卻都是黑色。林燼盯住最後一隻車輪，忽然看見車底沾著一道新鮮的銀色劃痕。
那不是鐵鏽。
是鎖鏈磨出來的銀屑。
他趁藥衛轉身搬箱，伏低身體鑽到藥車側下。車軸離地極低，黑泥沾滿衣袍，沉重車身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車底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銀牌。
銀牌上沒有宗門文字，只有七道相扣的鎖環。第七道鎖環缺了一角，邊緣有被人用指甲反覆刮過的舊痕。
林燼的手指停在半空。
這道缺角，他見過。
林晚照被帶走前，腕上鎖鏈曾從窗縫伸出。那條鏈的第七環上，也有同樣一道月牙缺口。她曾用鮮血在鎖環上蹭過，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第七鎖室。
神女院的補藥車，竟從廢藥園經過。
林燼沒有立刻去碰銀牌。
這種鎖印裡往往藏著驗息藥粉，陌生骨息一靠近便會觸動守衛陣。他從車軸邊刮下一點藥泥，輕輕彈在第七環缺口處。
藥泥先是凝固，隨後慢慢透出淡紅。
這是鎖骨藥長期浸染銀鏈才會留下的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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