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吞下任何遺骨,只將掌心貼向失活火痕。赤色火線鑽入經脈,灼痛瞬間從指骨傳到肩胛,殘火紋像一塊被砸裂的鐵,發出尖銳震鳴。
林燼眼前閃過試毒房的碎片:一隻只藥碗排在鐵架上,火盆從左側移到右側;有人把藥奴的骨牌投入爐灰,有人把未用完的藥材裝上黑木車;三十七道氣息在火裡逐漸熄滅,卻沒有一人被叫過名字。
他幾乎本能地想用無相祖骨吞掉這縷火。
可那樣只會把死者最後的痕跡變成自己的力量。
林燼咬緊牙關,將火線引入殘火紋最深處,再以斷塵刀在地上劃出三道洩壓環。火勢被分成三層:第一層燒掉寄骨藤殘留的腥毒,第二層修補殘火紋斷裂處,第三層沿陣路回到九號田,照亮每一具遺骨的位置。
他的掌骨裂開細紋,鮮血順著刀柄流下。殘火紋卻沒有繼續擴張,反而從灰暗的凡品下階,緩慢凝成更穩定的火色。
穆沉舟抓住機會喝道:“他在私煉邪火!執事院,立即拿下!”
藥衛再次逼近。
上官瑤一步擋在林燼身前,青玉藥瓶碎裂,半滴春秋露化成秋滅藥霧。藥霧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把封田陣上的腐骨漿凍成白霜。
“誰再踏前,先看清腳下。”她冷聲道。
白霜下,三十七個骨位清晰可見。
祁三忽然跪地,繼續報出最後一遍名字。這一次,他沒有顫抖。山壁上的水光順著每個名字落下,像一場遲到多年的雨。
最後一個名字落地,林燼掌中的火紋轟然一震。
失活火痕徹底融入殘火紋。
火色從暗紅轉為明赤,紋路多出一圈細密的迴流線。林燼的骨力沒有暴漲,修為仍停在淬骨五重邊緣,明面氣息依舊被他壓在淬骨三重;變化只在控火時更穩,藥火不再輕易失控。可他掌心的皮肉被燒得焦裂,短時間內連握刀都困難,更無法憑這次修復強行衝擊更高品階。
一名陣修看著他的手背,聲音發乾:“凡品中階……殘火骨修復了。”
林燼緩緩收刀,掌骨的疼痛沒有消失,反而像一根釘子提醒他這份力量從哪裡來。
祁三望著他:“他們的名字,能留下嗎?”
“能。”林燼道,“先送進審律峰罪卷,再刻在九號田的公議碑上。誰敢抹掉一個,就讓整座百藥峰的水脈替他們作證。”
穆沉舟臉色鐵青,卻不敢再下令。水光陣圖已經被山門青火接管,審律峰的旁聽弟子將三十七個名字一一收存。百藥峰可以封田,卻無法再說這些人從未存在。
公議散去時,背坡傳來車輪聲。
那輛寫著“下層”二字的黑木藥車再次經過,車廂裡傳出沉悶的撞擊,像有什麼東西在木板後敲骨。
林燼掌心的殘火紋微微發熱,火焰中浮出一條陌生的銀鏈印。
上官瑤看向藥車:“那不是藥材的氣味。”
林燼抬眼,望著藥車駛入百藥峰腹地。
“下層工坊,藏的不是藥。”
黑車消失在石門後,車輪留下的黑色藥漬卻在地面拼成半枚屍傀紋。
殘火骨修復到凡品中階的第一天,林燼便有了新的方向。
。來回追車輛那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