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執事只負責把人送來。下層工坊,歸另一位主人。”
執事拍掌。
七隻黑木箱同時炸開。
箱中沒有屍體,只有被藥液泡軟的骨片。骨片落地,迅速拼成七具半成品屍傀,胸腔晶核亮起血光,骨爪直取林燼咽喉。
林燼側身避開第一具,刀背砸在它肋骨上。凡品中階殘火沿骨縫一卷,屍傀動作頓住,卻沒有倒下。第二具從背後撲來,骨爪擦過肩頭,衣料連同皮肉被撕開。
“火只能壓住它們,不能毀掉晶核。”林燼心中一沉。
他踩住地面陣縫,借工坊原有陣路布出三角鎖息陣。第一具屍傀被鎖在陣角,第二具撞上石柱,第三具卻忽然張口,吐出一團黑色藥霧。
淨息丸的藥力瞬間被衝散。
屍腥灌入鼻腔,林燼眼前發黑,殘火紋像被冷水澆滅。更糟的是,石廳深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十幾具完整屍傀正在向這裡靠近。
他若繼續纏鬥,必被圍死。
林燼抓起一把骨灰,混入赤砂和藥車殘漬,反手拍在地面。赤砂遇腐液立刻爆出刺目火花,工道里的青銅骨燈接連熄滅。
黑暗落下的瞬間,他催動飛羽紋,身形從屍傀縫隙間掠過,直撲鐵架。
他沒有拿走沈慈的骨牌,只扯下運輸牌的一角;謝驚鴻那枚牌子也被他用刀尖挑落,碎片收入袖中。兩枚牌子觸碰時,銀鏈印驟然發熱,一道陌生聲音從工坊深處傳來:
“甲線的人,誰準你動?”
石廳盡頭,一具披著黑袍的高大屍傀睜開眼。
它沒有臉,胸口卻刻著一枚完整的銀鏈紋。銘紋境威壓像山一樣壓下,林燼的膝骨瞬間下沉,地面裂出蛛網般的縫。
他沒有硬抗,反而把斷塵刀插入藥車底盤。殘火紋沿銀鏈反向燃燒,車廂裡剩餘的黑木箱同時起火。藥液蒸發,濃烈的苦香衝向四周,正在逼近的屍傀動作齊齊遲滯。
“你燒的是宗門藥材!”無臉屍傀發出低沉怒吼。
“我燒的是你們藏人的證據。”
林燼借火勢衝向側門。無臉屍傀抬手一抓,黑色骨爪撕裂他的後背,血線沿衣襟淌下。林燼咬牙,飛羽紋連續閃動,終於從半開的石門滾出。
石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
裡面傳來骨傀撞門的巨響,整條背坡都在震動。
林燼沒有停,沿來路狂奔。淨息丸失效後,屍腥仍黏在肺腑,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碎骨。直到衝出第三層石門,他才靠著斷崖跪下,吐出一口帶黑絲的血。
上官瑤趕來時,天邊剛泛白。
她沒有先問傷勢,直接奪過他袖中的運輸牌碎片。牌面上的兩行字在晨光下清晰可見:沈慈,回收待煉;謝驚鴻,甲線領骨。
“沈慈還在裡面。”她聲音發緊。
“至少牌上沒有寫死。”林燼抹去唇邊血跡,“謝驚鴻也有人接收。他可能是被押進去,也可能在替工坊領骨。”
上官瑤看向百藥峰腹地:“你想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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