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的第一場鐘聲，敲在外門石廣場上。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黑色骨碑，碑頂懸著一塊青雲令牌。令牌沒有光，邊緣卻纏著一圈極細的銀鏈紋，和下層屍傀工坊鐵門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林燼站在人群末尾，掌心殘火紋微微發熱。
“一百名雜役，只取一牌。”執事高聲宣讀，“三輪考核，第一輪筆試，第二輪團隊旗戰，第三輪個人擂臺。前十名取得外門資格，第一名另得一次屬城獎勵選擇權。”
廣場上頓時喧聲四起。
屬城獎勵可以是靈石礦脈的短期採權，也可以是進入古藥境的名額，甚至能調閱一份宗門封存的舊卷。對沒有背景的雜役來說，那不是獎賞，是改變命運的門縫。
謝狂刀站在石碑旁，揹著無鋒重刀。他的刑役灰袍還沒換下，淬骨八重的氣息卻毫不遮掩，周圍的人自動退開一圈。
“前三輪都過，才有資格談獎勵。”他掃過眾人，目光在林燼身上停了一瞬，“有人連自己幾斤骨頭都不敢露，還想拿第一？”
林燼沒有接話，只看著那塊青雲令牌。
令牌背面的銀鏈紋並非裝飾。紋路有三處斷點，其中一處與他從屍傀工坊帶出的運輸牌碎片完全吻合。考核令牌，顯然經過下層工坊的手。
執事繼續道：“筆試一百題，限時兩個時辰，六十分過關。題目涉及藥性、陣路、宗門規章與臨戰取捨。團隊旗戰共十隊，每隊十人；個人擂按抽籤進行。凡在考核中故意損毀藥旗、傷及同門性命者，立即取消資格。”
“十隊？”陳野低聲道，“那就意味著每隊都要先搶人。”
“不是搶人。”林燼道，“是搶能被隊長控制的人。”
他指向廣場東側的白骨榜。榜上已經列出十名隊長，清一色世家子弟，境界最低也是淬骨六重。每位隊長名下都有十個空位，旁邊標著“優先挑選：聽令、耐毒、搬運、陣修”。
沒有“會煉藥”，也沒有“能判斷”。
這場考核從一開始便更看重服從，而不是能力。
鐘聲第二次響起，百名雜役按骨齡排隊入場。林燼走過骨碑時，令牌上的銀鏈紋忽然一閃，一縷極細的寒意鑽進他的手背。
他沒有甩開。
寒意順著經脈試探殘火紋，像在確認一件器具是否完好。林燼反向引出一點火意，銀鏈紋立刻收縮，令牌恢復沉寂。
“有人在看你。”上官瑤從旁邊經過，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
“不是看我，是在驗骨。”
她沒有追問，只將自己的考號牌扣緊。她與林燼不在同一考場，仍保持獨立應試，不打算借他的陣路取巧。
筆試考場沒有桌椅，只有一百塊嵌入地面的青石。每塊青石前放著一隻黑陶碗，碗裡盛著不同顏色的藥液。執事宣佈：“答題前，先飲碗中藥。藥性會影響思路，無法承受者自動退場。”
一名寒門雜役端起黑陶碗，聞到腥味後臉色發白：“這是蝕骨散！”
“一品下等，淬骨三重以下不得飲用。”執事冷漠道，“不飲，視為棄權。”
人群出現騷動。林燼看了一眼碗底，發現蝕骨散裡混著極少量淨脈藤汁。兩種藥性疊加，不會立刻傷骨，卻會讓飲用者在答題時出現短暫遲滯。世家子弟顯然提前服過解藥，寒門卻只能硬扛。
陳野端碗的手在發抖。
林燼按住他的碗沿：“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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