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石廣場的銀鏈骨釘還沒有熄滅,刑役峰的鐘聲先傳了下來。
那鐘聲比外門鍾沉重,每一下都像鐵錘砸在骨頭上。廣場上的百名雜役紛紛回頭,只見山道盡頭走來一個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刑役灰袍,肩寬背厚,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劈到下頜的舊疤。背後的重刀沒有刀鞘,刀身烏黑,刀背滿是缺口,像是用來劈門而不是殺人。
“刑役峰謝狂刀,奉令參加外門藥試。”執事唸到名字時,聲音明顯低了半截。
謝狂刀沒有向高臺行禮。他把無鋒重刀往地上一杵,石磚立刻裂開。
“第一輪複核什麼時候結束?”
“等審律峰判定。”執事道。
“那就先把動過銀鏈印的人找出來。”謝狂刀掃視人群,“我不喜歡和會把骨頭交出去的人組隊。”
人群立刻安靜。
林燼看見他手腕上也纏著銀鏈,只是鏈紋被一道黑色刀痕截斷,無法完成閉環。那不是考號牌上的臨時印記,而像從屍傀工坊裡硬生生斬下來的殘紋。
謝狂刀的目光很快落到林燼腳下。
那枚被踩住的黑色骨釘,已經被殘火紋燒出一道裂口。
“把它給我。”
“憑什麼?”林燼沒有抬腳。
謝狂刀咧嘴:“憑我能讓你松腳。”
話音未落,無鋒重刀橫掃而來。刀身沒有鋒刃,撞擊力卻像一堵鐵牆壓過地面。林燼向後滑出半步,刀風擦過胸前,外門石階被硬生生削去一角。
“謝狂刀,考場禁止私鬥!”執事剛要攔,謝狂刀反手一刀釘在他腳邊,石屑飛起,嚇得他連退三步。
“我只拿骨釘。”謝狂刀道,“他若不還,便是阻礙刑役查案。”
林燼抬起斷塵刀,刀尖指向地面三道舊陣縫。
“你要拿,就自己來。”
謝狂刀大笑,第二刀直劈。
林燼沒有硬接。他踩住第一道陣縫,借地面微弱回彈把刀勢引向旁側。無鋒重刀砸在石柱上,整根石柱從中裂開,塵霧沖天。
謝狂刀眼神一變。
他看似只會蠻力,刀勢卻在石柱反震的瞬間迴轉,刀背從林燼肋下掃過。林燼以斷塵刀格住,雙臂被震得發麻,腳下的石磚連續碎裂。
淬骨八重,果然不是普通雜役能擋的。
林燼將力量壓在三重氣息之內,殘火紋只放出一點熱意。他不催飛羽,不顯無相祖骨,只用陣縫改變落點。第三刀落下時,他抬刀點在石磚邊緣,火意順著舊陣路竄入謝狂刀腳下。
謝狂刀腳底一沉,重刀頓在半空。
“陣修?”他低頭看了一眼,“你這點火,只夠燒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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