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喜席漸漸散場。
趙奶奶把打包好的包袱牢牢繫緊,布包裡裹著殘剩的菜餚與瓜子,沉甸甸墜在臂彎。
“丫頭,我們回吧。”趙奶奶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鳳霞應聲跟上,一路走回小院。
推開院門,四下安安靜靜,房舍的木門依舊關得嚴實。
鳳霞站在堂屋,目光望向趙景初緊閉的房門。
她並不知道,屋內的人,已經聽完了全部。
“景初還睡著?”鳳霞壓低聲音問趙奶奶。
趙奶奶看向那扇木門,眉頭微蹙,輕輕嘆了口氣:“回來之後就躺下,不吃也不喝,許是集市奔波累狠了。”
鳳霞心裡擔憂,走上前,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景初,要不要出來喝點熱米湯?”
屋內,久久沒有半點回應。
房裡的趙景初,牙齒死死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響。
他一旦開口,便會忍不住問她,是不是當真願意嫁那個死過兩房妻子的富家男人。
可問了又能如何?
他拿不出良田宅院,也拿不出米麵銀錢。
鳳霞又喚了兩聲,門內依舊死寂。
她只得收回手,滿心忐忑,退了回來。
油燈再度點起,昏黃光線鋪滿簡陋院落。
趙奶奶蹲在灶下,把包袱裡的剩菜倒出來,挑揀尚能吃的,熱一熱充當晚飯。
柴火噼啪,煙火繚繞。
鳳霞坐在石階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
她心裡搖擺不定,雖嚮往衣食無憂的日子,但一想起那個富家男人兩任早亡的妻子,心裡又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而緊閉的房門之內,趙景初緩緩側過身子,背對著屋外的燈火。
院外,鄉間的晚風嗚嗚吹過,捲走喜宴殘留的嗩吶餘音。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
小院裡靜悄悄的,趙景初房門依舊緊閉,趙奶奶也還在偏房歇著。
鳳霞悄悄起身,放輕了動作,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動院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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