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妻》第14章 咱家兒媳婦生來就是幹活的命(1)

作者:風沁子·1個月前

夜色濃稠,鄉間土路坑窪不平,鳳霞攥著貼身藏好的銅板,小心翼翼摸到柳姐的土屋門前,輕輕叩了兩下木門。

柳姐早算準她今夜必來,慢悠悠拔開門閂,屋內一盞豆油小燈昏昏搖曳,桌上那罐敞口的雪花膏香氣漫溢。

柳姐倚著門框,似笑非笑:“我就曉得你早晚得來,想要攏住趙家少爺,臉面是頭等本錢。”

鳳霞跨進門,目光落在大大小小的瓷罐上,喉頭微動:“柳姐,你這裡的擦臉膏,我想買上一罐。”

柳姐慢條斯理端起白瓷小罐,指尖摩挲罐身:“這可不是鄉下鋪子幾分錢的糙貨,是城裡風塵姑娘日常用的,養膚提亮,抹上面色潤嫩,富家子弟最吃這副模樣。原先收來本錢不低,旁人來買我要三毛,你一心攀附趙家少爺,我也不多訛,給到四毛就拿。”

鳳霞心頭一緊,她攢了半個月拾野菜換的銅板攏共也就四毛出頭,原本預想兩三毛就能拿下,沒料到柳姐臨時抬價。

可一想起河灘上身姿挺拔的趙家少爺,再想到陳家日日刨山藥風吹日曬的苦日子,要是臉曬得粗糙發黑,往後再無偶遇攀談的機會,咬了咬下唇,忍痛把裹在粗布帕子裡的銅板盡數掏出來,一枚枚數清遞過去。

“成,四毛就四毛。”

柳姐笑眯眯收下銅錢,把雪花膏遞給她,隨口叮囑:“早晚細細塗抹,養得氣色好看,偶遇趙家少爺才好搭話。”

鳳霞揣好膏子,趁著夜深原路潛回陳家小院,躲在被窩裡反覆摩挲瓷罐,滿心都是往後脫離貧苦生活的念想。

第二日天光微亮,雞鳴此起彼伏,陳母照舊早早生火,扛起鋤頭就要催鳳霞上山挖山藥。

往常天不亮就被催著起身,今日臥房裡卻半點動靜沒有。

陳母走到門邊敲門板:“鳳霞!日上牆頭了,快起身隨我上山,山藥挖回來換油鹽!”

屋內鳳霞蜷在被窩裡,刻意拖著綿軟的嗓音應聲:“娘,我身上來了紅東西,小腹墜疼得厲害,下地碰涼水受不住寒,實在走不動路。”

鄉下婦人經期被視作體虛大忌,碰冷受寒容易落下病根,陳母縱使刻薄摳門,也不敢強逼。

她在門外躊躇半晌,轉頭去找陳老憨他爹,嘆氣嘟囔:“罷了,咱倆結伴上山挖山藥吧,指望不上這丫頭。”

陳父沒多說什麼,爺母二人扛著鋤頭,踏著晨霧往後山去了。

院裡只剩陳老憨一人,他扒著房門探頭往裡瞅,掀開半邊門簾瞧見被窩裡的鳳霞。

鳳霞昨夜悄悄抹了些許雪花膏,肌膚瑩潤透著淡香,眉眼愈發秀氣動人。

陳老憨打心底稀罕這個俊俏媳婦,哪裡捨得讓她頂著烈日上山刨土曬黑,忙顛顛進屋,傻愣愣坐在炕沿。

鳳霞順勢往被窩裡縮了縮,佯裝虛弱:“渾身痠軟,一動就難受,今日怕是起不了身幹活。”

陳老憨連連點頭,粗聲粗氣回道:“不去不去,曬黑了不好看,咱就在家歇著。娘和爹上山掙錢就行,咱倆躺炕上歇一天。”

鳳霞心中暗自竊喜,面上依舊裝出病懨懨的模樣,慢悠悠靠著枕頭,指尖悄悄摸了摸枕下的雪花膏。

陳老憨蜷在炕的另一側,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臉上,滿心都是捨不得,半點不提下地勞作的事,偌大的陳家土屋,二人就這般安安穩穩賴在床上,虛度白日光陰。

後山的野坡土硬石多,山藥藤纏在亂草叢裡難尋,陳父陳母扛著鋤頭挖了不到一個時辰,兩個人已是滿頭大汗,脊背痠沉得直不起腰。

陳母扶著鋤頭把,粗重喘著氣,抬手擦了把滿臉灰土,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地塊。

隔壁李家地裡,兒子掄鋤刨土,兒媳彎腰拾撿刨出來的山藥,夫妻倆搭著手腳麻利,半晌功夫就堆起一小堆鮮山藥,說說笑笑,半點不費勁。

陳母望著那一幕,眼底滿是豔羨,轉頭對著蹲在一旁歇腳的陳父嘆氣道:“你瞅瞅人家,小兩口一齊下地,幹活省一半力氣。再看看咱們,偌大一塊坡地,就憑咱倆兩把老骨頭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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